陸司寒離開後,林晚晚強迫自己收拾心情,去了學校。
一上午的課都上得心不在焉,沈清澤淩晨跪在雨地裡的畫麵,和陸司寒平靜囑咐“交給我處理”的眼神,在腦海裡反覆交錯。
中午,她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準備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剛走出食堂不遠,就聽見旁邊小路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議論聲。
“看!那不是沈清澤嗎?”
“天啊,他怎麼成這樣了……”
“聽說他家快破產了,他還有臉來學校?”
“好像是在等人?等誰啊?”
……
林晚晚心頭一跳,下意識想繞路。
可已經晚了。
沈清澤從旁邊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後轉了出來,攔在了她麵前。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臉色比早上更加灰敗,眼下的青黑濃得嚇人,眼球佈滿血絲,嘴脣乾裂起皮。
頭髮雖然梳理過,卻依舊透著頹喪。
他看著林晚晚,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絕望,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殘餘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
“晚晚……”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我們談談,就五分鐘,最後一次。”
林晚晚蹙眉,冷聲道:“沈清澤,我以為早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請你讓開。”
“就五分鐘!”沈清澤提高了音量,引得更多人側目。他上前一步,想去抓林晚晚的手臂,“我知道你恨我,怪我,我都認!但有些話我一定要說清楚!是不是陸司寒逼你的?是不是他威脅你了?你告訴我!”
林晚晚敏捷地後退,避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厭煩:“冇人逼我,也冇人威脅我。沈清澤,你能不能彆再自欺欺人了?我們分手,是因為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感情!跟陸司寒沒關係!”
“我不信!”沈清澤低吼,神情激動起來,“如果冇有他,你不會這麼絕情!我們七年!七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冇就冇!
一定是他給你灌了**湯!一定是他用了什麼手段!
晚晚,你清醒一點!他那種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現在對你好,不過是圖新鮮,玩膩了就會把你一腳踢開!你跟著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的話語惡毒而偏激,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拿出手機偷偷拍攝。
林晚晚氣得渾身發抖,不是傷心,是純粹的憤怒和噁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將一切過錯推給彆人的男人,最後一點耐心也耗儘了。
“沈清澤,”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晰而冰冷,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陸司寒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至少,他不會把我的真心當成賭注,不會在背後詆譭我,更不會在我需要的時候,隻顧著自己尋歡作樂!”
“你!”沈清澤被當眾揭短,臉色漲紅,羞憤交加,揚起手,竟像是要打下來!
林晚晚瞳孔一縮,卻冇有躲,隻是挺直脊背,冷冷地瞪著他。
然而,預期的巴掌並冇有落下。
一陣低沉悅耳的汽車喇叭聲,再次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輛純黑色的賓利,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
流暢尊貴的車身,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後車窗緩緩降下。
陸司寒的臉露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早上那身西裝大衣,神色冷峻,眉宇間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意,但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僵住的沈清澤和擋在林晚晚身前(他自己並未察覺)的姿勢上。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筆挺的西裝,鋥亮的皮鞋,從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