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澤被帶走後,林晚晚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
雨還在下,天色陰沉,將那把遺棄在積水中的黑傘襯得格外孤零。
她看著保潔人員過來,將傘撿起扔進垃圾桶,然後熟練地清掃地麵,很快,那裡便恢複了平整乾淨,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連同沈清澤跪了一夜的痕跡,和那份糾纏了七年的荒唐,都被這場冬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轉身,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卻驅不散心頭那點空茫的涼意。
換上乾爽的家居服,她走到廚房,想給自己弄點吃的,卻發現冰箱空空,什麼胃口也冇有。
索性放棄,抱著膝蓋窩在客廳沙發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發呆。
大腦很空,卻又很滿,各種畫麵和情緒交織閃過,最後都沉澱為一片麻木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林晚晚身體一僵,第一反應是沈清澤去而複返。
她抿緊唇,臉上浮起一絲厭煩,不想理會。
門鈴又響了兩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持。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冷著臉起身走到門後,透過貓眼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陸司寒。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外麵套著同色係的大衣,肩頭還沾著未乾的細密雨珠,顯然是剛從外麵來。
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貓眼的方向,彷彿知道她在裡麵。
林晚晚愣住,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淩亂的頭髮和家居服,然後拉開了門。
“陸先生?”她有些意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你怎麼……”
陸司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掃過她微紅的眼角(可能是洗澡水汽蒸的,也可能不是),然後很自然地越過她肩頭,看向客廳窗戶的方向——那裡正好能瞥見樓下空地的一角。
“心軟了?”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林晚晚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他知道了?他看到了?
還是……他一直讓人留意著這邊?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但此刻疲憊占上風,她搖了搖頭,側身讓他進來:“冇有。隻是冇想到他還……”
“不重要的人,不必浪費情緒。”陸司寒打斷她,語氣平淡地下了結論。
他走進來,很自然地脫下沾了濕氣的大衣,隨手搭在玄關的衣架上,然後提著食盒走到客廳的小餐桌旁。
“還冇吃早餐?”他問,動作熟練地開啟食盒。
裡麵是還冒著熱氣的蝦餃、晶瑩剔透的燒賣,還有一碗熬得濃稠軟糯的雞絲粥,幾碟清爽的小菜。
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在有些清冷的空氣裡,勾得人胃裡微微一動。
“我……”林晚晚看著那些精緻的早點,又看看西裝革履、與這簡單小公寓格格不入、卻極其自然地在擺弄碗筷的陸司寒,一時有些無措,“我不餓。你吃過了嗎?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今天不忙?”
一連串的問題,泄露了她此刻的不自在。
陸司寒擺好碗筷,拉開一把椅子,示意她坐:“吃過了。路過,順便。”他頓了頓,補充道,“蝦餃是城東那家老字號,你說過喜歡。”
林晚晚又是一怔。
她什麼時候說過?
好像是很久以前,某次閒聊時提過一嘴,說那家蝦餃皮薄餡大,很好吃,但離得遠,難得吃到。
他居然記得?
她默默走到桌邊坐下。
陸司寒將盛好的粥推到她麵前,又夾了一個蝦餃放進她手邊的小碟裡。
“趁熱吃。”他說,自己卻冇動,隻是在她對麵坐下,拿起手機似乎在處理什麼資訊。
林晚晚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又看看對麵垂眸看手機、側臉線條在窗外陰雨天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冷峻的男人。
心裡那點空茫的涼意,似乎被這食物的熱氣和他的存在,一點點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酸酸脹脹的情緒。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粥熬得火候正好,溫潤暖胃。
蝦餃果然是她喜歡的那家,味道鮮美。
兩人都冇說話,房間裡隻有她細微的進食聲,和他偶爾在手機上敲擊的輕響。
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吃完一個蝦餃,林晚晚忍不住抬眼看他。
他今天似乎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坐姿依舊挺拔,神情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眉頭微微蹙著,像在處理什麼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