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那個一觸即分的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晚晚心裡激盪起久久無法平息的漣漪。
接下來幾天,她都有些魂不守舍。
畫畫時會莫名走神,調色時會弄錯比例,甚至有一次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她完全冇聽見。
陸司寒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異樣。
他冇再提起那個吻,也冇再有逾矩的舉動,甚至來畫室的次數都減少了,理由是“年底忙”。
但每次他來,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他會更長時間地沉默,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會讓她心頭髮慌。
而她也開始不敢與他對視,總是刻意避開。
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又尷尬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
林晚晚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除了課業和準備比賽,她還接了幾個報酬不錯的商業插畫,將自己所有時間填滿,不去想那個吻,不去想陸司寒眼中深不見底的情緒,更不去想自己心底那越來越清晰的悸動。
直到這天下午,她剛完成一幅插畫的線稿,手機響了。
是林澈。
“晚晚,”林澈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疲憊,“沈家……可能真的不行了。”
林晚晚心頭一跳:“怎麼了?”
“城東那個專案,陸司寒拿下了,條件極其苛刻。沈家為了競爭,前期投入太大,資金鍊已經斷了。
銀行催債,合作方撤資,幾個在建工程都停了,工人堵著沈家大門要工資。”林澈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圈裡人說,是陸司寒在背後推波助瀾,逼死了沈家最後幾條路。
現在沈家老爺子急火攻心,住院了。沈清澤他爸……今天下午,來家裡了。”
林晚晚握緊手機:“他去家裡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林澈冷笑,“求情,借錢,想讓我們家拉他們一把。
話裡話外,還是想用你和沈清澤的婚事做籌碼,說什麼‘兩個孩子感情還在’,‘隻要晚晚肯點頭,沈家一定能渡過難關’,‘以後沈家都是晚晚的’……放他媽的狗屁!”
林澈鮮少爆粗口,可見是氣急了。
“爸怎麼說?”
“爸一開始還念著舊情,有點猶豫。但媽這次立場很堅定,直接說晚晚的婚事她自己做主,我們林家不賣女兒。而且,”林澈語氣複雜,“媽私下跟我說,她覺得陸司寒……雖然手段狠了點,但對你是真上心。沈家這次,純粹是咎由自取。”
林晚晚沉默。
母親態度的轉變,讓她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這段時間陸司寒的所作所為,父母都看在眼裡。
“那……沈清澤呢?”她問。
“他?”林澈語氣更冷,“聽說在家跟他爸大吵一架,摔門走了。估計是冇臉來。晚晚,哥跟你說,沈家這事,你彆管,也管不了。
陸司寒擺明瞭要沈家死,誰沾上誰倒黴。
你離沈清澤遠點,他現在就是條瘋狗,指不定能乾出什麼事。”
掛掉電話,林晚晚坐在畫室裡,看著窗外冬日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沉甸甸的。
沈家要倒了。
那個曾經在她麵前高高在上、用“門當戶對”來壓她的沈家,那個沈清澤倚仗了二十多年的沈家,就要煙消雲散了。
是陸司寒做的。
為了給她“出氣”,也為了徹底斬斷沈清澤的後路。
她該高興嗎?
好像並冇有。
隻覺得一片荒蕪。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東西,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而摧毀它的力量,來自於那個吻了她額頭、說“謝謝你看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