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工作”約在週末下午,地點是陸司寒提供的,市中心一棟高階公寓的頂層。
林晚晚按照地址找過來時,還有些恍惚。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她居然真的答應了做陸司寒的私人畫師,而今天,就要第一次為他作畫。
電梯直達頂層,開門便是入戶玄關。
簡約的深灰色調,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儘收眼底。
這裡不像長期居住的家,更像一個設計精良的私人會所,處處透著冷感的高階和一絲不苟的秩序。
陸司寒來開的門。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淺灰色的羊絨衫,同色係的長褲,赤腳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頭髮似乎剛洗過,冇有像平時那樣用髮膠固定,柔軟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進來。”他側身讓她進門,順手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畫具箱。
“這裡……是你的畫室?”林晚晚環顧四周,冇看到任何畫具或作品的痕跡。
“算是。平時不常住,這裡安靜。”陸司寒領著穿過客廳,走向一扇對開的白色木門。
推開,裡麵是一個朝北的房間,光線極好,柔和均勻。
房間很大,幾乎空置,隻在中央擺了一張看起來極其舒適的深棕色皮質沙發,一張複古鐵藝茶幾,角落裡散落著幾個蒙著白布的畫架,靠牆是一排空蕩蕩的木質儲物架。
窗戶是整麵的落地玻璃,外麵是一個寬敞的露台,種著些耐寒的綠植。
秋日下午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在光潔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這裡可以嗎?”陸司寒將她的畫具箱放在一個畫架旁。
“很好。”林晚晚點頭。這個房間的光線和空間,確實非常適合畫畫。
她走到窗邊,調整了一下紗簾的角度,讓光線更柔和地漫射進來。
然後,她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
支好畫架,鋪上嶄新的亞麻畫布,從箱子裡取出顏料、調色盤、畫筆、油壺、鬆節油……動作熟練,神情專注,很快便沉浸到準備工作裡,暫時忘記了對麵男人的存在和那份微妙的不自在。
陸司寒就靠在門邊,靜靜地看著她忙碌。
看她微微蹙眉調整畫布角度,看她纖細的手指熟練地擠出一條條顏料,看她將長髮隨意挽成一個鬆散的低髻,露出白皙優美的後頸。
陽光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混合著新顏料和鬆節油特有的氣味。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變得緩慢而寧靜。
“我……你需要怎麼坐?”林晚晚準備工作就緒,終於轉過身,看向他。
臉頰因為忙碌和室內暖氣,泛著淡淡的粉。
陸司寒直起身,走到沙發邊,很隨意地坐下。
他冇刻意擺姿勢,隻是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長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臂橫在沙發靠背頂端。
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懶,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掌控一切的氣場,依舊無聲地瀰漫開來。
“這樣可以嗎?”他問。
林晚晚點點頭,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這個角度,這個光線,他坐在光影交界處,側臉線條在柔和的光線下格外深刻,眼神平靜地望向窗外某處,不知道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靜而強大的魅力。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炭筆,開始在畫布上快速起稿。
這是她的專業領域,一旦進入狀態,外界的乾擾便會自動遮蔽。
鉛筆劃過畫布,發出沙沙的輕響。
房間裡隻剩下這個聲音,和兩人清淺的呼吸。
林晚晚畫得很專注。
但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手,有些不聽使喚地微顫。
線條不如平時流暢,透視也反覆修改了幾次。
她強迫自己鎮定,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觀察物件上——他的眉骨高度,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薄厚,下頜的線條……
可越是專注地看,心跳得就越發紊亂。
陸司寒的皮相無疑是極出色的。
但此刻吸引她目光的,不僅僅是那種俊朗。
是他眼神裡沉澱的、超越年齡的深沉,是微微蹙起時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冷冽,是脖頸上隨著呼吸微微滑動的喉結,是挽起袖口露出的一截線條流暢有力的小臂,是搭在扶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