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是被一陣極淡的、溫暖的食物香氣喚醒的。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緩慢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身體的沉重和乏力,但那種灼燒般的頭痛和高熱已經消退,隻剩下大病初癒後的虛軟。
然後,是嗅覺——米粥特有的清甜香氣,混雜著一點薑絲的味道,從廚房方向隱隱傳來。
她緩緩睜開眼。
陌生的……呃,也不算完全陌生。
是她公寓客廳的天花板。
隻是視角有點怪,她是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厚厚的、不屬於她平時用的羽絨被。
記憶潮水般湧回。
高燒,打電話,沈清澤的酒吧背景音,冰冷的忙音,絕望,然後……
雨夜,陽台的黑影,陸司寒翻窗而入,喂藥,物理降溫,那雙微涼的手,還有那句“睡吧,我在這兒”……
不是夢。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一陣頭暈襲來,讓她不得不扶住額頭緩了緩。
身上的薄絨睡衣被汗水浸濕後又捂乾,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很不舒服。
她低頭看了看,睡衣釦子完好,除了虛弱,身體冇有其他異樣。
廚房傳來輕微的鍋勺碰撞聲。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扶著沙發靠背站穩,然後慢慢朝廚房走去。
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前,陸司寒背對著她,正在灶前忙碌。
他換了件衣服,不是昨晚那件被雨淋濕的黑襯衫,而是一件質地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下身是簡單的深色長褲。頭髮似乎隨意抓過,不那麼整齊,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疏離,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晨曦從廚房的窗戶斜斜照進來,給他周身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他正拿著勺子,小心地攪動著砂鍋裡的粥,側臉在光線下顯得輪廓深邃,神情是罕見的專注和平靜。
這畫麵……太不真實了。
叱吒商界、手段狠厲的陸氏掌權人,在她家不到五平米的簡陋廚房裡,為她煮粥?
林晚晚一時愣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陸司寒動作頓了頓,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目光在她蒼白虛弱、穿著睡衣赤腳站著的模樣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平淡地移開,繼續攪動鍋裡的粥。
“醒了?”他問,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比平時低沉些,“去洗漱,換身乾衣服。粥快好了。”
語氣自然得彷彿他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林晚晚臉上有些發熱,低頭“哦”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浴室。
經過客廳時,她看到椅背上搭著一件眼熟的黑色男士外套,正是昨晚陸司寒穿的那件,已經半乾。
沙發邊的地毯上,似乎還有他坐過的痕跡。
她衝進浴室,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有些失序。
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狼狽。
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睡衣皺巴巴。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讓混亂的頭腦清醒些。
換衣服時,她纔想起,昨晚出汗太多,睡衣裡麵也濕透了。
而乾淨的睡衣……好像在臥室的衣櫃裡。
她裹著浴巾,輕手輕腳地拉開浴室門,想快速溜進臥室。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陸司寒正端著兩碗粥從廚房走出來,放在小餐桌上。
聽到動靜,他抬眼看來。
林晚晚僵在原地,裹著浴巾,赤腳站在浴室門口,頭髮還在滴水,臉頰因為剛用熱水洗過和此刻的尷尬而泛著不正常的紅。
陸司寒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浴巾裹得還算嚴實,隻露出肩膀和鎖骨,但濕發披散,水滴順著脖頸滑入浴巾邊緣,腳踝纖細白皙,赤足踩在深色地板上,對比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