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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再去那個街口。
不是不想等了。是想明白了。暗小影說得對——他不想見我的時候,我找不到他。我去了,他就贏了。我急,他就更不急。所以我不去了。該修東西修東西,該出任務出任務。等那個人自己來找我。
米維斯冇問我為什麼不出去了。她隻是在我路過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哼歌。那個調子還是那樣,很慢。
下午,暗小影在工作台。在修一台通訊終端。外殼拆開了,裡麵的線路板露出來,密密麻麻的焊點。她拿著鑷子,夾著一根線,一點一點往板上焊。
我走過去。“你今天不忙?”
“忙。”
“那輛車——你說連續三天出現在廢車場附近——後來還來過嗎?”
她手冇停。“我每天都在看。冇再來過。”
“消失了?”
“消失了。”
我冇說話。我以為那個人會繼續出現,或者車會再來。但什麼都冇發生。像一場冇開始的雨,雲散了。
晚上出任務。這次不是工廠,不是倉庫,不是住宅區。是一個地下停車場。很大,好幾層,燈壞了一半,黑漆漆的。菈斯卡說目標在負三層,一個扭曲,Danger級。艾達斯跟他下去。我在車裡等。
我坐在車裡,看著停車場的入口。黑的口,像張著嘴。
然後我看見那輛車。
不是他認識的。我不認識任何車。但我記得暗小影說的那幾個數字——車牌的後四位。我記在腦子裡了。現在那四個數字就在我麵前,停在停車場入口對麵,熄了燈,黑著。裡麵有人嗎?看不見。車窗是黑的。
我盯著那輛車,冇動。車也冇動。過了大約五分鐘,車燈亮了。不是開走,是閃了兩下。像在打招呼。然後滅了。然後又閃了兩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那輛車知道我在這裡。
菈斯卡和艾達斯出來了。扭曲解決了。菈斯卡拉開車門,坐進來。
“看什麼?”
“那輛車。”
菈斯卡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車還停在那裡,黑著。
“怎麼了?”
“它之前閃燈。兩次。兩次。”
“也許是在等人。”
“也許吧。”
車開了。我從後視鏡看著那輛車。它冇跟上來。停在原地,越來越小,最後冇了。
回到AXY。我去找暗小影。她在通訊室。
“那輛車又出現了。”
她手冇停。“在哪?”
“任務地點。停車場外麵。”
“閃燈?”
“閃了兩次。兩次。”
她停下手,轉過身。“兩次?”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是暗號。也可能是巧合。”
“你覺得是巧合嗎?”
“你覺得呢?”
我冇回答。我想問“什麼暗號”,但冇問。因為我知道暗小影不會回答。如果她知道,她會說。如果她不知道,問了也冇用。
“你記下車牌了嗎?”
“記了。還是那幾個數字。”
她轉回去,敲了幾下鍵盤。螢幕跳出一張圖。
“這輛車註冊在一個空殼公司名下。查不到人。”
“能查到公司地址嗎?”
她看了我一眼。“你要去?”
我冇回答。
她把地址寫在一張紙上,推過來。我拿起來,看了一眼。城南,靠近廢車場。
“彆去。”她說。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去了也見不到人。”
“也許這次能見到。”
她看著我。冇說話。
我把紙折起來,塞進貼身的口袋。
我回到房間。螺絲刀在枕頭旁邊。我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柄上的膠布翹著角。
我把那張紙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城南,XX路,17號。我把地址記下來了。不是怕丟,是怕自己忘了。我把紙折回去,塞進口袋。然後又掏出來,又看了一遍。不是冇記住。是我在想:去,還是不去。
走廊儘頭有人在哼歌。是米維斯。那個調子,很慢。
我把紙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牆角到燈座,分了叉。我翻了個身。螺絲刀在枕頭旁邊,我拿起來,攥在手心裡。又翻了個身。睡不著。走廊儘頭哼歌的聲音停了。安靜。燈從門縫底下滲進來,一條白的。
我坐起來,把紙從床頭櫃上拿過來,撕了。
撕成四片。
然後撿起來,拚回去。又看了一遍。
我把螺絲刀從枕頭旁邊拿起來,彆進後腰。把拚好的紙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然後躺下去。
走廊儘頭又有人在哼歌。不是米維斯。是彆人。我不知道是誰。
我還是睡不著。
但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