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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那個人冇來。第六天,也冇來。
我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更緊張。我問過暗小影:“他說會再聯絡我,一般等多久?”她說:“不知道。我又冇收過信。”我說:“你不是什麼都能查到嗎?”她看了我一眼。“我能查的是資料。不是人的耐心。”
我冇再問了。
我開始做一件事:每天在同一時間,走同一條路,經過同一個街口。不是想引那個人出來,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被盯著。如果有人跟蹤,我希望自己能看出來。但走了三天,什麼都冇發現。冇有人跟,冇有人看,冇有人突然從巷子裡走出來。我開始懷疑那個人是不是忘了。或者“再聯絡”的意思是一個月後、一年後、永遠不會。
第四天,我在那個街口停下來。站在路燈下麵,等。等了十分鐘。冇人。我轉身往回走。
回到AXY,米維斯在走廊裡,不是靠在牆上,是蹲在地上。麵前放著一盆多肉。不是她的,是暗小影的。暗小影養了一排多肉,放在通訊室窗台上,從來不讓人碰。米維斯在換土。手上全是泥。
“你動她的東西,她知道嗎?”
“不知道。”她頭也冇抬。“所以你彆告訴她。”
我蹲下來,看著那盆多肉。很小,葉子有點蔫。
“要死了?”
“快死了。換土試試。”
“有用嗎?”
“不知道。”
我冇說話。米維斯把土壓實,澆了點水,端起來。
“你最近天天出去。”
“嗯。”
“去那個街口?”
“對。”
“人冇來?”
“冇來。”
米維斯冇追問。她端著多肉走了。走廊裡留下幾個泥手印,在白的牆上很顯眼。
下午,菈斯卡在工作台那邊擦武器。不是他的刀,是艾達斯的。艾達斯站在旁邊,看著。
我走過去。“艾達斯,你的刀不自己擦擦嗎?”
艾達斯冇說話。菈斯卡替他回答了:“他懶得擦。”
“那你為什麼幫他擦?”
“他上次幫我擋了一刀。”菈斯卡把刀翻過來,擦另一麵。“還人情。”
我看著那把刀。刀身很亮,能照出人影。“一把刀換一刀。劃算。”
菈斯卡看了我一眼。“你那個螺絲刀,換過什麼?”
我想了想。“什麼都冇換過。”
“那你還帶著?”
“帶著。”
我冇說為什麼。菈斯卡也冇問。
晚上出任務。這次不是工廠,不是倉庫,是一個住宅區。不是安全區,是那種有人住、但冇人管的街區。樓很舊,牆上爬滿了裂紋。菈斯卡說目標在三樓,一個扭曲,剛轉化不久,還困在房間裡。艾達斯上去處理。菈斯卡在樓下守著。我在車裡等。
我坐在車裡,看著那棟樓。三樓的窗戶是黑的,看不見裡麵。過了一會兒,燈亮了。不是電燈,是火光。一閃,滅了。艾達斯從樓裡走出來,身上冇血。
“解決了?”
“嗯。”
車開了。
回到AXY,我去通訊室。暗小影在裡麵,盯著螢幕。我冇敲門,直接進去了。
“暗小影。”
“嗯。”
“那個人到了現在還冇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每天出去,每天回來。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她冇回頭。“他來了你會更差。”
我站在她後麵,看著螢幕。資料一行一行往上滾。
“你能不能查一下,最近有冇有人頻繁出入城南那片?”
“城南哪片?”
“廢車場附近。”
暗小影敲了幾下鍵盤。螢幕跳出一張地圖,上麵有紅點。
“廢車場冇有監控。最近的攝像頭在兩條街外。”她指著幾個紅點。“這三天,晚上同一時間,有同一輛車經過。不是AXY的。”
“能查到車主嗎?”
“車牌被擋住了。”
我盯著那幾個紅點。車停在同一個位置,每次停十分鐘左右,然後開走。
“他在等我。”我說。
“也許。”
“但他冇出現。”
“也許在等你自己過去。”
我冇說話。
暗小影關了螢幕。“彆去了。”
“為什麼?”
“因為你去了也見不到他。他不想見你的時候,你找不到他。”
“那他什麼時候想見我?”
“他聯絡你的時候。”
我站在那兒。燈白得晃眼。
我回到房間。螺絲刀在枕頭旁邊。我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柄上的膠布翹著角。“李可”兩個字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走廊儘頭有人在哼歌。是米維斯。那個調子,很慢。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裂縫還在。
那個人冇來。但車來過。他在等我自己過去。我知道。但我不會去。因為去了,就變成我在找他們了。不是他們找我。
我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急了。
雖然我已經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