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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純黑的眼睛盯著我。風吹過來,冷的。他的頭髮被吹起來,他後麵的那些人跪著。
我想知道他是誰。
我想知道他是什麼人。為什麼站在這裡。為什麼殺麵具人。為什麼看我。為什麼叫我的名字。為什麼他的眼睛是純黑的。為什麼他站在那裡,我就動不了。我想知道。
然後我看見了。
我的腦子看見的。像有人把一遝檔案塞進了我的頭裡,一頁一頁翻開,不問我願不願意看。
他叫屈原。腐化東部軍師。他的目的是淨化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爛透了,從骨子裡就已經完全黑了。他要把它燒乾淨,重新長。他的機構叫世界淨化公司。他的專案叫“世界的解藥”。他還見過神,是見過。麵對麵。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或者冇給他什麼。資訊到這裡斷了。被遮住了。
我站在那,看著他。手不抖了。不是不怕,是怕過頭了。
“你——”我張了張嘴。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還是純黑的,看不到底。他知道。他知道我看見了。他知道我知道了。
“李克。你以為那些腦殘神隻給了你祝福嗎?”
我的血涼了。他知道。他知道我有祝福。他知道我知道他有祝福。他什麼都知道。
“屈原.....”
這個名字剛出口,後麵的腐化成員動了,一個人,站在更後麵,我進來的時候冇看見。他拔刀,刀鋒貼在我脖子上,和那雙眼睛一樣涼。我冇敢動,麵板能感覺到刀刃,很薄,很利,呼吸重一點就會割進去。
我不敢呼吸了。
屈原看了那個人一眼。隨後他揮了一下手。他身後的另一個人拔刀。架在那個拔刀的人脖子上。
那個人冇動。冇求饒。冇說話。刀落下來。人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血從腔子裡噴出來,濺在我臉上。熱的。是熱的。黏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我全身都在抖。
屈原看著我。“繼續說。”
我的聲音在抖。“屈原。我在我那個世界讀過你的詩。你最後投江了。”
他笑了。眼睛冇動。那雙純黑的眼睛還是盯著我,冇有溫度,冇有情緒。
“那是你們世界的事。”
風吹過來,冷的。臉上的血開始變涼,黏糊糊的,像敷了一層濕布。
“李克。我現在很需要你。”
我冇說話。
“我需要你幫我淨化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爛透了。從骨子裡就已經完全黑了。我恨透這個世界。”
他說“恨”的時候,聲音冇有起伏,很平靜。
“我需要你。你幫我完成這個理想。”
他停了一下。風又來了。他的頭髮被吹起來,又落下去。
“你現在彆無選擇。”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血從臉上往下淌,流到嘴角。
“你拒絕的話,我這些手下們恐怕也不會同意。”
他後麵的人動了動。他們可能已經“準備好了”。
我嘴上說“好”。腦子裡在想出口在哪。門在後麵,但門口站著人。窗戶封死了。牆是鐵的。冇有彆的路。
“好。”
他又笑了。不是冷笑,是“我知道你會答應”的笑。
“去世界淨化公司。有專人接你。”
他轉身走了。靴子踩在地上,聲音很悶。他後麵的人站起來,跟在他後麵。冇有人看我,冇有人回頭。他們走進廠房黑洞洞的門裡,消失了。
我站在那,臉上的血已經涼透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冇擦乾淨。指甲縫裡都是血紅的。
我轉身跑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廠房黑洞洞的,門張著。看不到裡麵。什麼都看不到。地上兩顆人頭,兩攤血......
高速軌道車晃了四十分鐘。窗外的建築從黑變灰,從灰變新,從新變高。到站,下車。回AXY。走廊裡冇人。燈白得晃眼。我去洗手間,開啟水龍頭。捧水洗臉,衝下來的水都是血紅的。衝了三次,還是紅的。眼睛裡流出來的。不是血。可能是彆的什麼。
我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血沖掉了,但眼睛是紅的。手還在抖。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個世界真的爛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