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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冇亮就走了。走廊裡冇人,燈白得晃眼。我什麼都冇帶。口袋裡有幾張紙幣,幾個硬幣。口袋裡空蕩蕩的。走出AXY大門,風是涼的。天是灰的。和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
門口站著一個人。腐化的人,臉冇印象。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轉身走。我跟上去。冇問去哪,冇問多久。他知道,我也知道。上了麪包車,那人始終沉默不語,下車。另一個區。我冇來過。建築比材料街那邊高,比AXY那邊矮。燈亮著,但街上冇什麼人。
那個人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穿過一條巷子,乾淨得不像這個城市。巷子儘頭是一棟樓,灰白色,不高,門是鐵的,禁閉著。那個人刷卡,門開了。我跟著進去。走廊很長,燈是白的,和AXY一樣亮。但味道不一樣。AXY是鐵鏽和消毒水,這裡是冷的和..。。。冇有味道。
電梯。那個人按了負三層。門關上,數字往下跳。負一層,負二層,負三層。門開了。走廊更窄,燈更白。儘頭是一扇門,鐵的,冇窗。那個人刷卡,門開了,他站在門口,冇進去。
我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房間很大,燈是白的,冇有窗。中間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屈原坐在其中一把上,穿著便服,黑色外套。他的眼睛不是純黑的。是棕色的。我看清了。不是純黑,是深棕,燈光下能看到瞳孔。那天晚上是純黑的,是因為光線,還是因為他故意的?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坐下。
“看來你遵守了承諾。”他說。聲音不大,在房間裡彈了一下。“你知道病根是什麼嗎?”
我冇說話。
“人性。”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是棕色的,但看我的方式冇變。和那天晚上一樣。
“人看著彆人被殺,轉頭就走。人為了錢賣自己的器官。人把比自己弱的人踩下去,怕他爬上來。人知道真相,但他說‘我不知道’。人看見不公,但他說‘不關我的事’。”
他停了一下。
“這就是病根。”
我冇說話。
“你吃的那些藥片,是假的。上麵為了安撫群眾給的假藥。冇有任何作用。你吃了一年,吃的不是藥,是你以為你在吃藥,你以為抗扭曲。”
我看著他的手。放在桌上,冇動。手指很長,指甲修得整齊。
“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騙人的……”
我冇說出來。是在腦子裡想的。。
他看著我。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以為那些神的祝福有用?”他說。“赫爾墨斯給了你全讀資訊,有用嗎?你能救誰?你又救不了劉希。你tm連自己都救不了。”
我冇說話。
“那些神的祝福都是一些次世代的垃圾。冇有任何用。與其相信他們的,不如相信你眼前看到的。”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塊白布,很大,從天花板垂到地麵。他抓住白布的一角,冇拉。
我看著他。手在桌子下麵,攥著膝蓋。褲子被攥皺了。
他拉了一下。
白布掉在地上。
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