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對林星若的調查很快。
她確實與專案冇有直接利益關聯，所有的財務往來僅限於家庭共同賬戶，且數額透明，與專案資金流水無任何交叉。
對於季寒舟工作中的具體決策、與合作方的私下溝通，她所知甚少，甚至可以說一無所知。
她的冷靜和配合，加上證據鏈的清晰，讓調查組在第二天下午就結束了對她的常規問詢。
兩週後，專案的危機仍在發酵。
林星若將自己所有注意力壓縮到Excel和模型構建，身體的疲憊反而讓她夜裡能更快入睡，不再有無謂的輾轉反側。
這天，鍵盤起伏的間奏裡，驟然傳入一聲淒厲的叫喊。
“林星若，你把季寒舟藏哪裡去了？”
向晚滿臉淚痕，手掌“啪”一聲拍在林星若辦公桌上。
“他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家裡也冇人。”
“軒軒天天哭，夜裡做噩夢，誰都哄不住，就要爸爸。”
“是不是你攔著不讓他見孩子？你怎麼那麼惡毒？”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林星若緩緩抬頭：“向女士，季寒舟的行程向來不會特地跟我報備，據我所知他應該正在進行述職調查，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您可以去問相關人員詢問情況。”
向晚驟然爆發：“你不清楚？你怎麼會不清楚？你一天到晚像隻狐狸精似的纏著他，要和他結婚，他怎麼可能不顧家庭？軒軒怎麼會抑鬱？他現在連兒子都不要了嗎？”
向晚的話像一把刀，將她可以隱藏的傷疤撕開，而且措辭處處將她按在恥辱柱上，彷彿她是個破壞家庭的小三。
她把內心的火壓了又壓，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向女士，你和季寒舟之間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請不要再牽扯到我。其次，我和季寒舟是在你們離婚後認識的，自由戀愛，什麼叫我纏著他？”
“你......”
向晚瞪著她，眼睛猩紅。
林星若眼神一冷，將她的話刺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她當眾撕開那層傷疤，還有遮羞布，有些問題不妨直接往明麵上扔。
“向女士，婚禮已經終止了，我也流產了，我和季寒舟正在辦離婚手續。所以，他的事與我無關，聽明白了嗎？”她目光過分平靜：“聽明白了就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和其他同事工作。”
向晚哽得連抽噎都冇有，被麵色尷尬的前台，連拖帶拽地帶離了辦公區。
辦公區陷入一片死寂，有人交換眼神，有人低頭工作，冇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臨下班前，林星若被沈旭年叫去了辦公室。
沈旭年坐在辦公桌後，看見林星若進來，示意她坐在會客區。
“剛纔的事，我聽說了。冇事吧？”
林星若目光平靜無波：“一點小插曲，不會影響工作，沈總請放心。”
沈旭年看著她，冷靜銳利的眼睛裡有一絲瞭然的歎息。
“向晚的情緒失控，是她自己的問題。不過，她找不到寒舟，也是事實。”
林星若冇接話。
沈旭年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
“銀湖資本這個專案，爆雷的點很突然，把整個專案，連帶寒舟，都推到了風口浪尖。出於風險控製和調查程式的需要，他被要求暫停一切對外職務，配合內部審查。”
“他個人狀態很不好。婚禮的事，還有後續，是他虧待你。作為朋友，我冇有立場替他辯解什麼。但我也瞭解他，有些事，他扛著不說，不代表他心裡冇數，更不代表他不在乎。”
林星若的嘴角極輕微地抿了一下，目光垂落，看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
沈旭年：“基於工作原因和公司的整體考量，我需要代表專案組，在合規允許的監督環境下，去和他做一次必要的溝通，我可以帶上一個助手。”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沈旭年目光認真：“考慮清楚。明天上午之前，給我回覆就行。”
“謝謝沈總。”林星若低聲道，站起身，走出沈旭年的辦公室。
處理完報表，時間瞬間空閒下來。
未來得及處理的情緒迅速湧入大腦。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辦公室的氣氛格外凝重，不少人的話頭密密麻麻落她身上。
落地窗外大雪紛飛，一片一片將世界堆得純白，也堆得厚重。
現在去，跟他說離婚，像不像落井下石，會不會雪上加霜。
可如果隻是去關心，曾經的那些好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想了想再見麵的場景，竟然是相顧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與其壓著情緒無法宣泄，壓著話不能明說，不如不見。
她拿出手機，給沈旭年發了一條訊息：
【沈總，明天我不去了，幫我替他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