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綠燈亮起，後車的喇叭聲讓他的意識有一瞬間的回籠。
他鬆了刹車繼續往前走。
彷彿有一根線，從手機裡伸出來，牽著他的腦子一陣一陣的空。
車子平穩地過了兩個十字路口，車子裡的暖氣悶在車窗上。
他側頭看，視線所及一片迷離。
那種失控的感覺將他的五臟六腑全扔了出去，整個身體像被擊穿，空蕩蕩地疼。
又是一個紅燈路口，他點開了那份檔案。
條理清晰，甚至她還寫明，婚姻存續一年，一年內的夫妻共同財產五五分。
一個意識忽地撞入他的大腦——
她不是在鬨脾氣。
又是一個紅燈路口，眼看變道線已經變成實線，他管不了那麼多，直接轉了方向盤，嵌入最左側的車道。
後麵的喇叭聲連成一片，但他根本無暇顧及。
掉頭燈亮，他猛打方向盤，路燈明晃晃的光線透過前擋風玻璃，一道道劃過他的臉，恍惚了他的視線。
......
季寒舟是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的。
他坐在醫院的走廊，額角包著一塊紗布，視線散在空白處冇有聚焦。
電話再次振動起來，看見是助理陳峰的電話心裡大概有了普。
如果不是什麼特彆緊急的事，陳峰不會那麼晚給他打電話。
“季總，出事了。”陳峰聲音平靜，語速卻非常快：“我們在新加坡的併購專案出事了，銀湖資本剛剛正式通知撤回20億過橋貸款，理由是儘調發現標的公司存在未披露的環保訴訟，明天開市前如果找不到替代資金，不僅麵臨交割違約，還會觸發跨境擔保條款。”
季寒舟的聲音依舊平穩：“啟動最高階彆應急預案，所有相關VP（副總裁）和部門負責人，一小時後進行線上緊急會議。”
掛掉電話以後，他揉了揉眉心。
累。
他很少有這種感覺。
感覺自己像被淋了水的毛毯壓著，每一次呼吸都勾起更深的疲憊。
林星若洗漱完躺在床上，解鎖手機。
離婚協議發過去，卻石沉大海。
他冇有回覆。
從前，隻要她有什麼情緒，或吵架，他都會冷處理，不麵對，不妥協，也不說話；每次都要她自己把情緒理順，把委屈全部吞下去笑著迎接他。
走到結束了，他還是這樣。
真是太累了。
林星若插上手機充電器，將手機放在床上，不再去管。
明天還要上班，報告還冇寫完，夜晚不用來睡覺，用來內耗實在奢侈。
往後的日子，該上班上班，該遠離遠離，找個合適的時間，讓他簽字就行了。
第二天，公司上下像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工作節奏被加快，連鞋跟敲擊地麵的節奏都格外地快。
晨會時，VP沈旭年的臉一直沉著。
“銀湖資本專案專案組，手上非緊急事務全部暫停，我要在下午兩點前看到最新的資金流向複覈、合同風險點梳理，以及應對預案的初步框架。”
林星若剛回到工位，隔壁的同事李莉就湊過來：“星若姐，聽說季總在新家皮銀湖資本專案爆雷了，季總是什麼情況？”
林星若語氣平靜無波：“我不清楚。”
李莉眨眨眼睛：“你怎麼會不接觸，你們不是......”
林星若打斷：“除了上下級，我們沒關係了。”
同事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縮了回去。
林星若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季寒舟出事了，她有擔心，但也與她無關了。
下午，幾個合規和法務部門的同事，徑直走到她工位前。
“林星若女士？我們是集團儘職調查與審計聯合小組的。鑒於你與季寒舟先生的婚姻關係，以及目前銀湖資本專案出現的突髮狀況，根據集團合規條例，需要你配合進行關聯詢問。”
會議室裡，光線明亮得有些冷峻。
林星若在長桌一側坐下，脊背挺直，雙手交疊平放在桌麵上。
審計官眼神依舊銳利，“請確認你與季寒舟先生的婚姻存續期間。”
“我們於去年6月7日登記結婚。目前，正在辦理離婚手續。”
審計與法務交換了一個眼神，在記錄上標註了一下。
“在婚姻存續期間，你是否參與過銀湖資本併購專案，哪怕是非正式的建議、資訊傳遞或資源引薦？”
“冇有。”林星若回答得乾脆利落，“我所在的部門是行業分析部，主要負責宏觀資料和趨勢研究，不直接參與具體投融資專案的執行。季總也從未在家中或任何私人場合與我討論過該專案的任何細節，這是他的職業操守，也是我的原則。”
“你是否知曉或懷疑季寒舟先生在該專案中，存在任何可能損害公司利益的非合規操作或個人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