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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縱的嘶吼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病房裡迴響。
我爸那張剛剛緩和的臉瞬間鐵青。
我哥江逾白的眼神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
而我,隻是平靜地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那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
沈縱被保鏢暫時鬆開,他連滾帶爬地到我床前,臉上掛著扭曲的笑。
“聞笙!你聽到了嗎?你懷孕了!你不能跟我離婚!”
他眼神裡再冇有半分愛意,隻剩下**裸的貪婪和算計。
“你癌症晚期,醫生能保證你活到孩子出生嗎?就算生下來,你又能活幾天?”
他湊近我,像毒蛇吐信:
“孩子生下來就是我的,你死了,聞家的財產也都是我的!”
他以為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可他忘了,我哥江逾白,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逾白冰冷的聲音響起,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現在才四周,引產就是了。一個手術的事,很快。”
沈縱臉色一僵。
我卻搖了搖頭,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不。”
我看著沈縱那張錯愕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要生下來。”
他眼中迸發出狂喜,以為我妥協了。
我笑了笑,繼續說:“但這個孩子,跟你沒關係。”
“我會讓他姓聞,繼承聞家的一切,至於你沈縱,你不配做他的父親。”
沈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暴怒:
“聞笙,你敢!我要告你!我要跟你爭撫養權!”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狗,嘶吼著最後的威脅。
“你告。”
一直沉默的我爸聞仲天緩緩站了起來,他甚至冇看沈縱一眼,隻是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我倒要看看,在這座城市,哪個律師敢接你的案子。”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勢。
沈縱徹底傻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角落、抖如篩糠的周勤,突然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聞董!江院長!我說!我全都說!”
他像是為了將功補過,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
“沈縱他不止挪用了靶向藥!他還私下裡買了好幾份大額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他早就盼著聞笙姐死了!就等著拿那筆幾千萬的保險金!”
周勤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縱所有的偽裝。
我閉上眼,再也不想看他那張醜惡的嘴臉。
“夠了。”
我輕聲說。
“讓他滾。”
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沈縱往外拖。
而剛出門,林秋秋突然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尖銳的指甲狠狠抓在沈縱臉上!
“沈縱你這個王八蛋!你騙我!”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聲音劃破整個樓層:
“你不是說她死了錢就都是我們的嗎?你不是說要娶我嗎?!”
兩個人瞬間在走廊裡撕打成一團,咒罵聲,哭喊聲,巴掌聲混作一團,上演著最不堪的鬨劇。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我哥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再也撐不住,側過身,將臉深深埋進枕頭裡,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