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
這個字像一根針,瞬間紮進我早已麻木的心臟。
七年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病房的門被我哥從外麵拉開。
一個頭髮花白、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商界巨擘,如今鬢角已滿是風霜。
他一步步走近。
當看清我被化療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那雙曆經商海沉浮的眼眸,瞬間紅了。
“笙笙......”
伸出手,我爸想碰碰我,手在半空中不住地顫抖。
最終,他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爸錯了......”
一聲錯了,擊潰了我所有的偽裝。
我死死咬著唇,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青筋暴突的手,聲音哽咽:
“當年不讓你嫁他,是怕你跟著他吃苦受窮,冇想到......是爸親手把你推進了火坑。”
我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是我自己選的路,是我瞎了眼。
我爸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恢複了聞家家主該有的殺伐果斷。
“江逾白。”
“在。”
我哥立刻應聲。
“聯絡律師團,半小時內到醫院。”
“以故意傷害、詐騙、偽造醫療檔案、侵占商業資產等多項罪名,立刻起訴沈縱、林秋秋、周勤三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是!”
他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通知下去,聞家即刻起,收回對耀華資本的所有資源支援。所有與沈縱相關的合作專案,全部終止!我要他,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電話那頭的助理似乎被這雷霆手段驚到,但還是恭敬地應下。
整個病房,氣氛肅殺。
林秋秋早就嚇得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走廊外,正被保鏢看管著的沈縱顯然也聽到了裡麵的動靜。
“砰!”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沈縱瘋了一樣衝進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涕淚橫流,抓著我的病號服褲腳,拚命磕頭。
“我都是被林秋秋這個賤人矇蔽了!是她騙我說她得了癌症,我才一時糊塗啊!老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到極致的臉,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平靜地抽回自己的衣角,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過去。”
“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的冷漠徹底激怒了他。
眼看求饒無用,沈縱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在被保鏢拖拽出去的瞬間,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衝著整個病房大吼:
“聞笙!你不能跟我離婚!”
“你懷孕了!孩子是我的!你要是敢離婚,我就跟你爭撫養權!讓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到孩子!”
一瞬間,整個病房,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驚地落在了我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