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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不堪的鬨劇,最終以沈縱和林秋秋被警察帶走收場。
我爸看著我哭到顫抖的背影,冇有勸,隻是默默替我掖好被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把空間留給了我,也把清算留給了自己。
三個月後。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新抽芽的柳條,第一次覺得陽光不那麼刺眼了。
新的靶向藥效果出奇的好,是我爸動用了所有關係,從國外一家頂尖實驗室裡硬生生搶來的配額。
癌細胞得到了有效控製,我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最重要的是,我的孩子保住了。
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生命體,安安穩穩地待在我的身體裡。
我給她取名叫聞念慈。
懷唸的念,慈悲的慈。
我希望她記住那些愛,也學會放下那些恨。
法院的判決書是在一個午後送來的。
沈縱,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聽說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說他對我還有感情,做的一切都是被豬油蒙了心。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林秋秋,詐騙罪,偽造身份證件罪,判了三年。
她哭著說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沈縱騙了感情。
可那隻戴在她手腕上,屬於我母親的鐲子,是她犯罪最直接的證據。
至於周勤,吊銷醫師資格,因協助偽造病曆被判一年,緩刑兩年。
他徹底身敗名裂,這輩子都彆想再拿起手術刀。
一年後,我抱著女兒,走出了醫院大門。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我懷裡的小傢夥眯著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癌細胞已經進入完全緩解期,醫生說,隻要定期複查,我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我爸和哥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下等我。
我爸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在看到我懷裡的念念時,眼眶瞬間紅了。
我哥江逾白依舊穿著白大褂,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
我抱著孩子走過去,深深鞠了一躬。
“爸,哥,謝謝你們。”
我爸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裡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動作生疏又珍視。
“回家吧。”
他聲音有些哽咽:
“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
車子平穩地駛入聞家老宅。
熟悉的雕花鐵門,熟悉的庭院,一切都和七年前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我推開自己少女時的房門,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窗台上還擺著我和媽媽的合照。
照片裡的媽媽笑得溫柔,歲月靜好。
我把念念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她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笑著。
我拿起那張照片,湊到她麵前,聲音很輕。
“念念,這是外婆,她很早就走了。”
“但媽媽很幸運,媽媽回來了。”
窗外,花園裡的玉蘭花開得正盛,潔白無瑕,一如母親生前最愛的模樣。
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
有些人,看清了就要放手。
而那些真正愛你的人,從來不會讓你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