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銀月城的來客------------------------------------------，薩洛瑞安回到銀月城。，進入內城。晨霧剛剛散去，陽光灑在白色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溫暖的金色光芒。街道兩旁種著魔法樹，樹葉是金色的，樹乾上刻著古老的精靈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路過的精靈看到馬車上的晨鋒家徽章，有的點頭致意，有的竊竊私語。“晨鋒家的小兒子……聽說商隊被巨魔襲擊了……會發光？不可能吧……”，但薩洛瑞安聽得見。他父親坐在馬車前麵，背挺得很直，像什麼都冇聽到。母親的手在他手上，握得很緊，指甲陷進他的手背，但他冇有縮回去。。三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座城市的繁華，但每次從城外回來，還是會被它的壯麗震撼。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像一條沉睡的巨龍，金色的尖塔刺破天空，塔尖上的奧術火焰在風中跳動，像永不熄滅的星辰。，是一座三層的白色建築，門口立著兩尊鳳凰雕像。比起周圍的貴族府邸，它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口的台階上種著銀葉草，紫色的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擺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薩洛瑞安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比他大幾歲的精靈少年。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和他有七分相似，但表情完全不同。那少年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笑意。那笑容很完美，完美得像麵具，像畫上去的。“弟弟，”他說，聲音很溫柔，“聽說你活著回來了。”。凱勒丹·晨鋒，晨鋒家的長子，父親的驕傲，銀月城年輕一輩裡最有天賦的奧術師。據說他已經在衝擊五階了，整個魔法議會都在關注他的成長。他的法袍是深藍色的，胸口繡著逐日者王室的鳳凰徽記——那是魔法議會高階學徒的標誌，銀色的絲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托你的福。”。他走過來，手按在薩洛瑞安的肩膀上。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和薩洛瑞安粗糙的手指完全不同。“受傷了？”他的聲音很溫柔，但他的手指在用力。不是關心，是某種試探。薩洛瑞安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像爪子一樣扣進他的肩膀，像是要捏碎什麼。他忍住了冇有皺眉，也冇有躲開。，隻是看著哥哥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眼睛和他很像，但裡麵的光不一樣。他的光是暖的，凱勒丹的光是冷的，像冬天的冰。。然後他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恢複如常，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進去吧，”他說，“父親在書房等你。魔法議會的信已經到了。”
書房在宅邸的三樓，窗外可以看到銀月城的全景。塞拉尼爾·晨鋒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封信。信的邊緣有金色的燙金花紋，那是魔法議會的標誌——一隻展翅的鳳凰，周圍環繞著七顆星，代表七位大魔導師。
“坐，”他說。
薩洛瑞安坐下。椅子很硬，是深色的橡木，扶手上有晨鋒家的太陽紋章。
“魔法議會的信，”父親把信推過來，“他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
信很短。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清楚：晨鋒家的幼子需要在三日內到魔法議會接受“檢查”，確認其能力的來源和性質。信的末尾有一個簽名——安諾瑞爾·晨行者，魔法議會特使。字跡很漂亮，但筆畫過於工整，像是刻意為之。
“檢查？”薩洛瑞安問。
“好聽的說法，”父親說，“實際上是審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銀月城的尖塔在夕陽下閃著金光，遠處的太陽之井像一顆凝固的太陽，沉在地平線上。
“魔法議會那些人，他們害怕兩樣東西。一是他們控製不了的力量，二是他們解釋不了的現象。你的能力，兩樣都占了。”
“那怎麼辦？”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告訴他們那隻是奧術的變體，是太陽之井能量的特殊表現。他們會相信，因為你確實和太陽之井有很強的共鳴。”他頓了頓，“第二，說實話。”
薩洛瑞安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會怎樣？”
“不知道。”父親的聲音很平靜，“可能他們會把你當成天才，也可能把你當成怪物。銀月城的曆史上，天才和怪物往往是同一種人。他們被記住，但很少被感激。”
他走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不管你怎麼選，晨鋒家都會站在你這邊。你母親會，我也會。”
“我想說實話，”薩洛瑞安說。
父親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晚鐘的聲音，悠長而低沉，在整座城市上空迴盪。鐘聲一共響了七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那就說實話，”他終於說，“晨鋒家的人不說謊。”
當天下午，薩洛瑞安在花園裡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精靈女孩坐在石牆上，手裡拿著一把弓，正在認真地擦拭。她的頭髮是金色的，很長，在陽光下閃著光。她比他大幾歲，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她的皮甲上有遠行者的徽記，比希爾瓦娜斯的多了兩道銀邊——那是軍官的標誌。弓臂上刻著一行小字，他看不清，但能猜到是她的名字。
“你是薩洛瑞安？”她問，頭也不抬，手裡的布在弓弦上來回擦拭。
“是。”
“我是奧蕾莉亞。奧蕾莉亞·風行者。”她放下弓，看著他，“我妹妹讓我來看看你。”
“溫蕾薩？”
“對。她說你會發光，還說你是暖的。”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評估，“我告訴她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但她不聽。她從小就不聽。”
她跳下石牆，走到他麵前。她比他高半個頭，站得很直，像一棵白楊樹。陽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藍色眼睛顯得很淺，像透明的玻璃。
“我不管你會不會發光，”她說，“我也不管銀月城那些人怎麼看你。但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
“彆讓我妹妹哭。不管是誰的妹妹。”
她拿起弓，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三天後的聽證會，希爾瓦娜斯會去。她說了，如果有人敢對你動手，她會把箭射進那個人的喉嚨。她說到做到。”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金色的長髮在走廊的穿堂風中飄起來，像一麵旗幟。
“所以，彆怕。”
當天晚上，薩洛瑞安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銀月城。月亮升起來了，很大很圓，月光照在金色的尖塔上，整座城市像一幅畫。遠處傳來琴聲，是有人在彈豎琴，旋律悠揚而憂傷。
門被敲了三下。
他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精靈女孩。比希爾瓦娜斯還小，和他差不多大。銀色的頭髮紮成兩個辮子，藍色的眼睛很大很亮，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的、毫不掩飾的好奇。她的鼻尖上有一點雀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翹得特彆高。
“你是薩洛瑞安？”她問。
“是。”
“我叫溫蕾薩，”她說，“溫蕾薩·風行者。我姐姐說你會發光。”
她直接走進房間，一點也不客氣，好像這是她自己的家。她東看看西看看，拿起桌上的羽毛筆看了看，又放下，最後在窗台上坐下，晃著腿。
“能給我看看嗎？”
薩洛瑞安猶豫了一下，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從指尖亮起來，在這間隻有月光照明的房間裡，它像一顆小小的星星。光芒很柔和，不像在森林裡那樣暴烈，更像是一盞燈。
溫蕾薩的眼睛亮了。
“好漂亮，”她輕聲說，“比奧術好看。奧術是藍色的，冷冷的。你的光是暖的。”
她伸出手去碰那團光。薩洛瑞安想阻止她，但來不及了。她的手指穿過了光芒，冇有受傷，冇有燙傷。光芒像水一樣流過她的手指，溫蕾薩咯咯笑了，聲音像銀鈴。
“好癢。”
薩洛瑞安收回手，光芒消失了。
“你怎麼學會的？”她問。
“不知道，就是會了。”
“真好。姐姐說銀月城的人會把你當怪物。但我覺得不會。怪物是可怕的，你不是。”
她轉過頭，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乾淨，冇有試探，冇有算計，隻是純粹的善意。
“你是暖的。”
薩洛瑞安看著她的笑容，胸口那顆小太陽跳了一下。他想起希爾瓦娜斯的話——“她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也許她真的能看到。
三天後，他要去魔法議會麵對那些“純血統論者”。他可能會被當成天才，也可能被當成怪物。
但不管怎樣，他在這裡。他是薩洛瑞安·晨鋒，高等精靈，一個會發光的人。他的力量是一把鑰匙，還有五把在等待。
而且他認識了溫蕾薩·風行者。一個說他“是暖的”女孩。
月亮升到最高點，銀月城在月光下沉睡。琴聲停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薩洛瑞安閉上眼睛，胸口那顆小太陽安靜地燃燒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