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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在斯坦恩布萊德的第三天清晨，是被大黑的舔臉叫醒的。
“唔……”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大黑正用濕漉漉的舌頭往他臉上招呼，那條受傷的腿已經好了大半，纏著的繃帶鬆垮垮地掛在腿上，“行了行了，我起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開啟係統麵板。
【當前時間：艾澤拉斯標準時間
06:47】
【當前資源：2370】
【礦石精煉廠狀態：執行中，累計產出：1500（過去72小時）】
李維愣了一下，仔細檢視資源明細：
【資源收入明細】
獸人遭遇戰擊殺：成年獸人×17，獲得資源 1700
協助巡邏及支線任務：獲得資源 200
礦石精煉廠產出：72小時累計產出1500
訓練支出：警犬二黑（-200）、防空兵001（-200）
淨收入：1700 200 1500-400=3000
當前總資源：3000？等等，怎麼是2370？
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還有一筆支出——
【支出：大黑重傷治療（-200）、1號重傷治療（-200）、彈藥補充（-230）】
“靠，”李維心疼得直咧嘴，“打仗就是打錢啊……”
但看著2370這個數字，他心裡還是踏實了一些。
至少，夠造戰車工廠了。
如果他能活著回到基地的話。
就在這時，營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傳令兵衝進來，臉色發白：
“李維先生！阿爾薩斯王子請您立刻去城樓！有緊急軍情！”
李維心裡一緊，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大黑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
城樓上，阿爾薩斯和吉安娜已經站在那裡。年輕的王子一身戎裝，腰間佩著那柄華麗的佩劍，眼神銳利地盯著遠方。
“你來了。”阿爾薩斯冇有回頭，“城外十裡處發現獸人斥候的蹤跡，我要帶一隊騎兵去清剿。你跟不跟來？”
李維走到城牆邊，往外看去。清晨的森林霧氣瀰漫，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什麼都看不清。
“獸人斥候？”他皺眉，“多少人？”
“斥候小隊，大概十幾個。”阿爾薩斯終於轉過頭看他，“你的那些鋼鐵士兵很能打，我需要他們的火力。”
李維看了一眼趴在自已腳邊的大黑。它的傷還冇好利索，但看到李維的目光，立刻站起來，搖著尾巴走過來。
“去，”李維摸了摸大黑的頭，“正好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些獸人到底長什麼樣。”
上次隻是遠遠看到屍體，這次他想近距離見識一下這些讓整個王國如臨大敵的生物。
吉安娜也來了。她穿著一身輕便的藍色法袍，手裡握著法杖，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但依然有些蒼白——上次那場暴風雪消耗了她太多魔力。
“你的那些鋼鐵士兵呢？”阿爾薩斯看向李維身後——隻有3號和4號站著，1、2、5號在城外營地把守。
“帶五個太招搖了，”李維說，“兩個夠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其實是：基地需要人守，0號他們還在應付那群窺視的哥布林。分兵之後，他手裡的兵力捉襟見肘。
阿爾薩斯點點頭，翻身上馬。李維帶著3號4號和大黑，跟著騎兵隊出了城門。
隊伍在森林裡穿行了一個多小時，霧氣漸漸散去。
李維走得很小心。他讓大黑走在最前麵，3號和4號護在兩側，自已握著手槍，指節都有點發白。2370資源還在係統麵板上跳動著，但他現在冇心思去想那些——活著回去纔有機會花。
吉安娜騎馬走在他旁邊，低聲說：“你看起來很緊張。”
“廢話，”李維小聲嘀咕，“我這小身板，被獸人砍一刀就冇了。你知道我這一路攢多少資源嗎？2370！夠造戰車工廠了！我可不想死在這裡讓那些資源便宜了係統。”
吉安娜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手裡的法杖握得更緊了些。
阿爾薩斯忽然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檢視什麼。
李維湊過去一看——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腳印，比正常人類的腳大兩倍還多。
“獸人，”阿爾薩斯沉聲道，“至少二十個，往北邊去了。”
“追嗎？”一個騎兵問。
阿爾薩斯沉默了兩秒，點頭：“追。不能讓他們靠近村莊。”
李維心裡一緊，但冇說什麼。他拍了拍大黑的頭，示意它跟上。
他們又追了半個小時。
腳印越來越清晰，地麵上還有篝火餘燼和吃剩的骨頭。獸人們似乎並不急著趕路，甚至還在休息過。
阿爾薩斯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們太放鬆了，這不正常。”
話音剛落，李維聽到了大黑的低吼聲。
緊接著，四麵八方響起了震天的咆哮。
“有埋伏！”吉安娜大喊，法杖一揮，一道冰霜屏障瞬間在隊伍周圍升起。
但已經晚了。
樹林裡衝出無數綠色的身影——獸人，全是獸人！他們比李維想象的高大得多，兩米多的身高，渾身肌肉虯結，手持巨斧或戰錘，眼睛裡閃著嗜血的紅光。
“列陣！”阿爾薩斯大喊。
騎兵們迅速收縮陣型，但獸人們已經衝到了麵前。
李維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大喊：“3號4號，自由射擊！大黑，保護！”
槍聲炸響。兩個動員兵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麵的三個獸人應聲倒地。但後麵的獸人根本不懼，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一個獸人衝到李維麵前五米處，3號一槍打中他的肩膀，他隻是踉蹌了一下，反而更凶猛地撲過來。
大黑衝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小腿。獸人吃痛，一斧頭砍下來，大黑靈巧地閃開，但被斧風掃到，慘叫著滾了出去。
“大黑！”李維眼睛都紅了。
他想衝過去，但另一個獸人已經舉著斧頭朝他砍來。
千鈞一髮之際，吉安娜的法杖點出，一道冰霜新星在獸人腳下炸開，把他凍在原地。李維趁機後退，舉槍對著他的腦袋連開三槍。
獸人倒下，但更多的獸人湧上來。
阿爾薩斯渾身浴血，聖錘揮舞如風，每一錘都帶走一個獸人的性命。但獸人太多了，騎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撤！快撤！”阿爾薩斯大喊。
李維拉著3號4號往後跑，大黑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腳邊，腿上鮮血直流。
就在這時，李維聽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人類——”
所有獸人忽然停住了，讓開一條路。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樹林深處走出來。他比其他獸人高出一大截，**的上身佈滿傷疤，腰間挎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那刀比人還長，刀身狹長微彎，典型的獸人劍聖的武器。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冇有嗜血，冇有瘋狂，隻有冰冷的殺意。
劍聖。
李維的腦海裡蹦出這個詞。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知道這個稱呼，但他就是知道——這是一個劍聖，獸人中最可怕的戰士。
劍聖的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阿爾薩斯身上。
“洛丹倫的王子，”他開口了，聲音像石頭摩擦，“你的頭顱，值一百個奴隸。”
阿爾薩斯握緊劍，冷笑：“來拿。”
劍聖動了。
快得像一道閃電。
李維甚至冇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隻看到一道殘影掠過，阿爾薩斯勉強舉錘格擋，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
“王子殿下！”吉安娜大喊，法杖連揮，三道冰錐射向劍聖。
劍聖隨手一揮，冰錐碎成冰屑。
他再次衝向阿爾薩斯。
李維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舉起手槍對準劍聖的背影，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七發子彈全部打空。
劍聖停下腳步，慢慢回過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背上的傷口——子彈在他身上留下了幾個血洞，但隻是皮肉傷。他看著李維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興趣。
“有意思的小東西。”
李維雙腿發軟，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我死了。那2370資源，怕是要便宜係統了。
就在劍聖轉身走向李維的時候，吉安娜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暴風雪！”
天空驟然變暗，無數冰雹和雪花從天而降，覆蓋了劍聖周圍十幾米的範圍。冰晶砸在地上，炸開一朵朵冰花，劍聖的身形被淹冇在其中。
“快走！”吉安娜衝李維大喊，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阿爾薩斯掙紮著爬起來，翻身上馬，衝過來一把抓住李維的衣領，把他拽上馬背。
“撤！”
倖存的騎兵們護著吉安娜，跟著阿爾薩斯狂奔而去。
身後，暴風雪漸漸平息。劍聖的身影重新出現，他渾身是血，但依然站立著。
他看著遠去的馬隊，冇有追。
他隻是舉起巨劍，指向他們的方向。
那是戰書。
李維趴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身影，還有漫山遍野的獸人。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眼神。
跑出足足五裡地，阿爾薩斯才勒住韁繩。
眾人翻身下馬，大口喘著氣。吉安娜一落地就軟倒在地，被兩個騎兵扶住。她消耗太大了。
李維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渾身發抖。
大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舔了舔他的手。
李維一把抱住它，眼眶發酸。
“好狗……好狗……”
阿爾薩斯走過來，他的臉色也很差，但眼神依然銳利：“你救了我一命。”
李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開槍打了劍聖，雖然冇造成致命傷，但確實吸引了劍聖的注意力，給吉安娜爭取了施法時間。
“我……我隻是本能反應。”
阿爾薩斯搖搖頭：“戰場上，本能反應才最真實。”
他伸手把李維拉起來：“從今天起，你是我阿爾薩斯的朋友。”
李維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王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因為隻有他知道，這個“朋友”未來會變成什麼。
回到斯坦恩布萊德時，天已經黑了。
李維把大黑交給隨軍的獸醫包紮，自已躺在兵營的乾草堆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他差點死了。
不是誇張的修辭手法，是真的差點死了。
那個劍聖朝他走來的時候，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經曆致命危險，是否檢視戰鬥分析？】
“看。”李維有氣無力。
【今日戰鬥統計：】
【擊殺獸人戰士×3，獲得資源 300】
【3號重傷，4號輕傷，大黑中度受傷】
【宿主麵臨致命威脅一次，存活概率：17%】
17%。
李維苦笑。
他看向資源麵板——原本的2370，加上今天的300，減去3號和4號的彈藥補充、大黑的再次治療支出，還剩2200左右。
夠戰車工廠了。
但前提是，他能活著回到基地。
“係統，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我下次活下來？我是說，萬一再遇到那種情況。”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需求，正在檢索解決方案……】
【檢索完成。推薦方案：研發【指揮官防護服】。】
“防護服？什麼東西？”
【指揮官防護服：與基地電力網路繫結的能量護盾裝置。啟用後可生成能量護盾，抵擋絕大多數物理/魔法攻擊，持續3分鐘。冷卻時間10分鐘。每次啟用消耗200電力。】
李維猛地坐起來。
“3分鐘無敵？！”
【不是無敵。護盾有能量上限，超過承受極限會提前破碎。但足以應對絕大多數致命威脅。】
“怎麼解鎖？我現在就要！”
【解鎖條件：完成主線任務“協助斯坦恩布萊德抵禦獸人進攻”。研發消耗：2000資源，200電力。】
李維看著資源麵板上那個刺眼的“2200”，又想起城外那個恐怖的劍聖。
他握緊拳頭。
“一定要活下來。”
“一定要拿到防護服。”
第二天一早，李維被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驚醒。
他衝出營房，看到城牆上所有人都在跑動，士兵們喊著什麼，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怎麼了？”他抓住一個路過的士兵。
士兵臉色煞白：“獸人……獸人的主力來了！漫山遍野都是！”
李維心裡一沉。
他衝上城牆，往外一看——
整個人愣住了。
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
不是幾十個，不是幾百個，而是上千個獸人戰士組成的軍團。他們排成整齊的戰陣，手持巨斧戰錘，戰鼓聲震天動地。
戰陣最前方，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劍聖。
他舉起巨刃，指向斯坦恩布萊德的城牆。
身後，上千獸人同時咆哮。
那吼聲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阿爾薩斯不知何時站到了李維身邊。他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決然。
“怕嗎？”他問。
李維握緊拳頭，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識看了一眼係統麵板——2200資源靜靜地躺在那兒，等著他回去花。
“怕。”
阿爾薩斯點點頭：“怕就對了。怕才能活下來。”
他轉身麵對城牆上所有守軍，舉錘高喊：
“所有人聽令——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守軍們齊聲怒吼。
李維站在城牆上，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獸人大軍，又看了看自已身邊那五個動員兵——3號身上纏著繃帶，4號換好了彈夾，1、2、5號麵無表情地端著槍。
大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腿。
李維蹲下來，摸著它的頭。
“大黑，這次如果能活下來，我給你買十斤肉。”
大黑舔了舔他的手。
遠處，獸人的戰鼓聲再次響起。
進攻，開始了。
李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握緊手裡的槍。
他不知道這一戰能不能活下來。
但他知道，他必須活下來。
為了他自已。
為了大黑。
為了那些跟著他的兵。
為了那2200資源。
也為了那個躲在遠處樹叢裡、用仇恨眼神看著他的幼小身影——
那隻小哥布林，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它就蹲在戰場邊緣的一棵樹上，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
它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那個男人落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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