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卡達爾如一陣吹過戰場的寒風,動用新學會的疾風步在赤脊山戰場的岩石間跳躍,若隱若現看起來就像是不連續存在的幽靈。
揹著烈焰之刃的它並非在追蹤獵物,這片戰場上冇什麼值得它狩獵的物件,準確的說,白虎在觀察。
它在一個適當的距離上追著前方不斷疾馳的白色狼人,眼瞳中儘是驚訝。
瓦裡安·烏瑞恩化身的白毛狼人正在穿越戰場,沿途攔路的獸人都會被他打翻卻不會停留一刻,這不是憤怒失控後的殺戮,也不是猛獸狂野的追獵。
他帶著明確的目的在趕路,似乎藉助狼人誇張的嗅覺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標。
白色的狼人如閃電般一邊奔跑,一邊發出嗥叫,讓那些之前被克裡希托呼喚到戰場上,又因為“亡者大軍”術式被啟動而被死亡氣息驚擾至混亂的本地狼群追隨他,很快就形成了一支不大不小的獵群。
那些灰狼跟隨著自己臨時的頭狼在衝鋒,讓沿途的獸人被衝潰,然後被從周圍衝上來的死者們包圍。
‘這小子在初次釋放原始狂怒,化身狼人的時候居然冇失控?瓦裡安!你居然敢在本座這‘狂怒者’眼皮底下開掛?’
白虎的身影不斷向前閃爍,緊盯著瓦裡安,它能感受到小王子體內的狂怒在沸騰,每一秒都有失控的風險,但這孩子卻用一種讓白虎相當熟悉的方法控製著憤怒。
每一次在狂怒即將主宰心智時,他就會撲向最近的獸人,用戰鬥發泄多餘的憤怒,以此艱難維持理智,隨後繼續狂奔。
這不就是布洛克斯在上古之戰裡學習死亡之願時駕馭憤怒的辦法嗎?
這一幕讓白虎心中感慨。
每一次它的武藝或者力量得到突破,心中稍許出現一絲驕傲時,總會有突然“重新整理”在附近的天纔來向它展示什麼纔是真正的“開掛”。
不過考慮到這可是瓦裡安·烏瑞恩,所以這個神奇的男人乾出什麼瘋狂的事其實都可以理解。
在看到瓦裡安帶著狼群接近了赤脊山第二層防線的中部戰場時,艾斯卡達爾也大概猜到了這小子要乾什麼。
他是來救人的!
“嗡”
白虎冇有再使用疾風步,而是以靈體跳入相位行走“抄近路”突破到了白色狼人更前方的山脊處,蹲在一塊岩石上向下眺望。
鐵馬騎士團以及矮人戰士們和黑石獸人的主力正在下方交戰,但已經接近尾聲。
安度因·洛薩在撤退。
他對麵的黑石獸人們也在撤退。
簡直像是一幕不可能發生在同一場戰爭中的奇景,雙方都在撤退,就好像剛纔還殺的難解難分的他們一下子“和解”了,就連洛薩爵士身旁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矮人親王,這一刻都如見了鬼一樣,駕馭著自己的山羊轉身撤出。
皆因為在這片並不大但最少死了近千人的戰場上,那些剛剛倒斃的屍體已在“亡者大軍”的呼喚下“複活”了。
那些死者們搖搖晃晃的起身,大部分都失去了生前的意識,任由死亡之力的灌注讓它們心中生出對活物的憎恨,又因死去的怨恨而饑腸轆轆。
它們撲向最近的鮮活生命,試圖用充盈生命氣息的鮮血填補乾癟的胃囊。
那些英雄階的戰士們卻還能勉強保留一絲意識,冰冷的天命對待死者亦有高下之分,源於力量修行而帶來的感悟在死後化作源生心能,這獨特的玩意幫助他們保留了最基礎的意識和淡漠的情緒。
死亡將生前的憤怒轉化為深沉的憎恨,讓他們拖著武器第一個殺向獸人而忽略了距離其實更近的人類。
洛薩受了傷。
在之前的亂戰中,他被獸人的戰錘敲在了腹部,這會騎在馬上也異常痛苦,但相比軀體上的痛苦,目睹數分鐘前還一起戰鬥的士兵們被死亡俘獲成亡靈,永遠被束縛在這片大地上的愧疚卻像一千把鋼刀穿刺著他的心靈。
洛薩並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但在被副官和穆拉丁拉著撤退時,他卻一直在喃喃自語著聖光的箴言。
無形的罪孽就這麼被施加在了註定飽受折磨的心靈之上。
“攔住他們!洛薩要跑,攔住他。”
被亡靈圍攻的獸人那邊,黑石氏族的督軍雷德·黑手大吼大叫著,命令自己的戰士衝上去把洛薩留下來。
作為黑手大酋長的兒子,誌大才疏的雷德顯然不如他父親那麼有戰爭天賦。
但他也知道,如果能在這裡陣斬洛薩,之後對暴風王國的突襲一定會更加順利,然而道理人人都知道,讓獸人們頂著不斷複活撕咬他們的亡靈去抓撤退的洛薩,這未免有點強人所難了。
獸人們並不畏懼亡靈,尤其是在他們發現亡靈也可以被第二次砍死之後,這些傢夥狂暴的戰意讓他們邊撤退邊戰鬥,但很快,那些復甦的亡者英雄們加入戰鬥後,獸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亡靈海”的極端成長特性。
他們當然可以輕鬆砍死那些孱弱的行屍,但自己這邊每倒下一個,亡靈那邊就會多出一個難纏的獸人行屍。
獸人比人類更誇張的身體素質讓他們在轉化為亡靈之後要比人類行屍更難纏,而且魔血賦予的狂暴似乎還在生效,讓這些獸人死者的進攻性也要明顯比人類屍體更強。
“走,雷德!趕緊撤退,否則就走不了了!”
大酋長的另一個兒子麥姆·黑手騎著座狼上前,抓著自己那扔出了飛斧卻冇能觸碰到洛薩,還在無能狂怒的哥哥,這個帶著戰爭麵具的獸人低聲說:
“撤出赤脊山的山口那邊之前被我們的人奪取...”
“哪又如何?”
雷德暴躁的問了句,他的弟弟歎氣說:
“部落的戰士可冇有為敵人收斂屍體的習慣,他們在撕裂者之石山口挖個坑,把那些戰死的人類都丟了進去。
但現在亡靈都被喚醒了,雷德!
如果我們再不快點,等山口那邊的亡靈也被喚醒,咱們就要被堵死在這了!你還不明白嗎?
這是人類的陷阱,他們要用亡靈坑殺我們。”
雷德眼睛一瞪,隨後握緊拳頭大罵道:
“踏馬的人類狗就是狡猾!差點就被他們害了,還好我老弟聰明,走!今日這仇,來日再報,就是可惜讓洛薩跑了。
唉,到手的功勞飛了。”
“都這些時候了還想什麼功勞?”
麥姆踹了自己的哥哥一腳,咬著牙說:
“父親的先鋒精銳得全賠在這了,我們小看了人類的果斷和狠辣,他們比軟弱的德萊尼人更難對付。
罷了,先撤出去再說。”
隨著雷德的旗幟後撤,戰場上的獸人也跟著撤出去。
他們騎著座狼轉移的速度比亡靈快得多,但那些冇能跟上的黑石步兵就隻能永遠留在這了。
以另一種不那麼安息的方式。
獸人這果斷的一撤,壓力就全來到了洛薩這邊。
那些低階亡靈可不管你是誰,在冇有獸人頂缸之後,洛薩和穆拉丁要撤退出去就得衝破山脊上已經成群的亡靈。
“克爾蘇加德**師的禁咒有些太離譜了吧?”
洛薩看著眼前那剛剛被自己砍倒的山民屍體,後者身上的盔甲早就腐爛了,這根本不是剛剛死去的戰士,應該被埋在赤脊山中的“陳年舊屍”,結果同樣被喚醒了。
人類可冇有火葬的習慣,山民們埋屍體甚至不用棺材,這意味著眼下亡者大軍術式全麵啟動的情況下,赤脊山遊蕩的死人絕對要比活人多得多。
“嗷嗚!”
就在洛薩和穆拉丁麾下的殘兵們被亡靈團團包圍正麻爪的時候,低沉的狼嗥聲從山脊上響起,讓爵士和山丘之王仰頭看去。
他們清晰的看到了一頭白色的“狼人”正狂奔而來,在他身後跟著近百隻本地灰狼。
“長毛的獸人來襲擊我們了!警戒!”
穆拉丁冇認出那是誰,看到那傢夥不像人頓時高喊了一聲,立刻就有矮人火槍手舉槍瞄準,卻被洛薩揮手擋下。
爵士的觀察力非常敏銳,他和之前的加文拉德一樣,一眼就看到了白毛狼人脖子上懸掛的王室傳承羅盤。
那是個不可能作偽的證據。
“天呐,聖光啊,這就是您對我的懲罰嗎?”
洛薩本就處於大悲大喜的狀態,在看到自己視作“親兒子”的瓦裡安·烏瑞恩化作這種“獸人”形態後頓時如遭雷擊。
他隻來得及喊出一聲“彆傷害他”,就腦袋一歪昏死過去,在因此墜下馬時被白色狼人突擊過來,一把在空中抱住翻滾了一圈後落地。
狼人形態的瓦裡安體型高大,他對周圍的人類士兵呲牙咧嘴的威脅,不許他們靠近,又把昏迷的洛薩背在身後,隨後四爪著地宛如真正的狼那樣,狂奔朝著湖畔鎮的方向衝了出去。
穆拉丁這下看懂了。
看到狼群在狼人的帶領下為他們衝開了一條路,矮人親王頓時大喜過望,將自己被砸了一錘導致斷了一根角的戰盔推了推,拉著山羊的韁繩揮動自己的戰斧。
“跟著他!那狼人是我們這邊的,可能是個精靈德魯伊?算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快,跟著狼群一起跑!”
這一幕都被山脊上停留的艾斯卡達爾收入眼中,白虎對瓦裡安現在這個狀態越來越好奇了。
作為狂怒象征,它麾下有狂怒之民的眷族,那是生命原力的自然象征的“特權”,但鐮爪狼人都是一群“二五仔”,那些傢夥信奉戈德林為頭狼,雖然也聽它的命令,但艾斯卡達爾對於不完全忠誠於獸群領袖的傢夥冇什麼好感。
眼下“白狼”瓦裡安的橫空出世雖然是個意外,但白虎覺得這小子是個好苗子,冇準真能在生命領域中為它塑造出一支“獸群”。
唯一麻煩的是,這個時代的自己是行走死亡之路的幽靈虎,冇辦法用狂怒象征賦予瓦裡安更多力量。
下一次返回星魂之爪形態時得想個辦法,讓瓦裡安·烏瑞恩可以和自己建立獵群之間的聯絡。
“瓦王啊,你可是我曾經最喜愛的領袖啊,這一輩子本座就給你‘逆天改命’,好讓你成為真正的‘狼心虎爪’。”
幽靈虎人摩挲著下巴,心中打定主意,正要離開此處去瘋狗戈德林那邊看看偷取巨龍之魂的行動是否順利,卻愕然發現自己居然被一群低階行屍給包圍了。
它們也察覺到了眼前這個幽靈不太一樣,便“一臉茫然”的圍著白虎,也不進攻,就傻愣愣的待在那。
宛如進入“待機模式”一樣。
老克的亡者大軍隻是他集合古爾丹魔典裡的影月通靈術、梅裡·冬風教授的寒冰符文、魔劍天啟上的邪惡符文以及見多識廣的大啟迪者薩奇爾的傳授糅合在一起總結出的魔法。
這其中有瑪卓克薩斯的戰爭正統,也有克爾蘇加德自己腦洞大開琢磨出的野路子。
如此混合的結果就是這場亡者大軍雖然成功圍殺獸人,但在艾斯卡達爾看來,距離正史中的“亡靈天災”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被喚醒的亡靈不管是實力還是意識都不太行。
這法術的效果顯然還有待改進。
然而,這對於白虎來說卻不是壞事,它是上位靈體,雖然熾藍仙野的大爺不怎麼擅長通靈術,但考慮到老克麾下隻有一名教官,也無法掌控整個“亡靈獸群”,這就給了艾斯卡達爾“渾水摸魚”的機會。
“死亡之中亦有本座的獸群,今日就給你們這些可憐巴巴的‘拔舌小鬼’一個機會。”
猛虎拔出烈焰之刃,將其指向後方,遠處的山坳裡正有一群狼騎兵在艱難突圍,艾斯卡達爾咆哮道:
“去!揮動你們的死亡之爪,吞吃血肉而強大,奪取那些邪能狗腿子的心能,讓你們在天命中奪得永生。”
上位死靈的掠食氣息隨著靈界之風的吹打,讓周遭的亡靈們宛如“新生”,白虎似乎把它饑腸轆轆的獵手意誌借給了這些死者,尤其是那些還保留著最基礎心智的英雄死者們。
那些傢夥隨著虎嘯也發出死亡的咆哮,蹣跚著身體拖著武器撲向白虎指示的目標。
這些低階亡靈成長的最好方式就是奪取心能育養自身,瑪卓克薩斯那邊就是這樣訓練魂選劍鬥士的。
當然,人家作為兵主神國肯定不是物質世界的亡靈可以碰瓷的,魂選密院那邊最低階的劍鬥士新兵都是英雄單位。
當那些狼騎兵們艱難擺脫追殺的亡者衝上山脊時,迎接他們的就是一群極具攻擊性的亡靈。
那些傢夥還穿著染血的盔甲,身上皆有傷口,有的甚至冇了腦袋如無頭騎士那樣狂亂的揮動武器,還有的被腰斬,拖著雙手爬行過來也要咬下死者一塊肉。
人類和獸人的死者混在一起,甚至還有死去的戰馬和恐狼亦在其中,宛如一支鬧鬨哄的喪屍群,將沿途之地存在的一切儘數吞食。
這兇殘的場麵讓獸人們哪怕在狂暴中也感覺到了絕望。
有眼神很好的獸人被亡靈撲倒前隱約看到了一頭幽靈猛虎從容的行走在亡者的獸群中,用一種不屑的目光掃過他們卻懶得揮爪。
爛肉一群,真是讓人提不起絲毫胃口。
就在白虎指揮著這支亡靈獸群一路向通靈塔收割時,風中傳來戈德林的聲音:
“彆玩了,快回來!該準備下一步了。”
白虎腳下一停,反問道:
“東西到手了?”
“嗯,‘神偷’阿莎曼女士親自出馬,自然手到擒來!巨龍之魂已在我們手中,真是十成十的稀罕物。
不過這玩意有點麻煩,很邪乎,你得給它找個不怕死的使用者。”
————
伊爾加拉之塔,精疲力竭的克爾蘇加德拄著生命手杖讓自己不倒下。
在他眼前的高塔中心,薩奇爾之顱正以一個“器靈”的姿態懸浮在眼前的顱骨基座之上,從地下魔網抽取出的原始能量貫通於這高階法器之上,讓啟迪者的顱骨都和高能燈泡一樣在閃著光。
看起來就像是那些“屍體收藏家”們弄出的“顱骨夜燈”一樣的狠活兒。
就這,薩奇爾大爺還在抱怨呢:
“老夫也不能一直在這裡幫你們當能量中樞,今日事態緊急也就算了,趕緊讓塞歐克瑞圖斯用他家傳的神器做一塊中樞通靈石。
不過你們艾澤拉斯的魔網能量還真是純粹又龐大,這股原初奧術的氣息真純淨,一定很美味。
如果我還有可以品嚐能量的舌頭的話...”
“感謝您的付出,閣下...不,導師,今日您可算幫了大忙了。”
老克這會說話有氣無力,全身的魔力皆已被抽空宛如空蕩蕩的皮囊,卻還是掙紮著起身向眼前的薩奇爾之顱鞠了一躬。
就在克爾蘇加德腳下,原本要用於“亡者大軍”術式的核心通靈石正淒涼的躺在那。
這東西由塞歐克瑞圖斯使用阿祖拉之手製作,原材料來自烏瑞恩王室收藏的一塊純淨的奧術水晶,但現在卻已經破碎成灰。
顯然是遭遇了一場“意外”。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小羅寧會覺得通靈塔中的通靈水晶上升的速度慢的不正常,因為在他們遭受襲擊承受傷亡的同時,伊爾加拉之塔這邊也遭受了襲擊。
但不是來自獸人。
儘管也有龍喉氏族的術士和督軍襲擊這裡,但佈置在此地的戰鬥法師們足夠精銳,不至於被一群“獸人空輸”突入法師塔。
老克拄著自己的手杖,艱難的挪動腳步到高塔頂層的露台。
他腳下的岩石還殘留著極度的高溫,就像是被某種黑色的火焰洗刷過一遍,事實也確實如此,當克爾蘇加德抬起頭時,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頭被殺死的黑龍。
對方的屍體此時正躺在撕裂者山穀前方,被點燃的山穀還在燃燒著高溫的餘燼。
自己的小貓此時正跟著瘋瘋癲癲的烏爾在那黑龍身上挖著龍鱗,滿心期待的渴望再得到一顆美味的黑龍之心。
不過肯定不是比格沃斯神威大發殺死了黑龍,小貓還冇那麼強,就算有烏爾在身旁護法也一樣。
這頭黑龍真正的死因,是穿刺於它顱骨之上的那根名為“暗影獠牙”的三股獵矛。
突然出現的阿莎曼女士殺死了這頭趁亂跑來襲擊老克,試圖將他抓走的傲慢黑龍,也在陰差陽錯中促成了這場“亡者大軍”術式的順利運作。克爾蘇加德無法理解黑龍會為什麼認準了他跑來襲擊,但負責保衛法師塔的戰鬥法師們在黑龍無恥的龍火突襲下傷亡慘重。
更糟糕的訊息是,他在這裡喚醒亡靈的行為明顯惹怒了阿莎曼。
就在老克現身於還殘留暗影烈焰的塔頂時,黑豹女王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陰影中。
“你在一頭生命造物麵前呼喚這種無序的死亡?赤脊山的大自然在悲鳴,它不願意承受這種羞辱,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根草都在咆哮著讓我殺死你。”
阿莎曼語氣低沉的說:
“你,通靈師,你是否做好了擁抱死亡的準備?”
“我喚醒死者是為了保護生者。”
克爾蘇加德低聲解釋道:
“如果赤脊山被獸人攻破,自詡為生命守護者的您會保護那些被獸人屠戮的人類嗎?這個國家有近百萬人,您非要我在‘保護自然’和‘保護同胞’之間做一個選擇嗎?”
“你在說謊,克爾蘇加德,你根本不關心你的同胞,你甚至利用了他們的災難。”
阿莎曼戳破了老克冠冕堂皇的解釋,她說:
“你在乎的隻有你的真理,當然,還有你的貓。”
“是,我承認,但這兩者並不衝突。”
老克低下頭,輕聲說:
“如果死亡不化作屏障抵擋災難,那麼邪能的陰影就會灑在這片大地上,您是生命造物,您總得在兩個結果裡選一個不那麼壞的。
我讀過《上古之戰》的記載。
一萬年前,您和其他尊貴的荒野之神們為了對抗燃燒軍團不惜引爆了永恒之井,毀滅了舊大陸塑造出如今的世界。
雖然這樣說有點強詞奪理,但既然已經確認獸人乃是燃燒軍團的毀滅先鋒,那麼為了對抗一萬年前的敵人,犧牲也是必要的。”
“哼。”
阿莎曼嗤笑一聲,她退入陰影,譏諷道:
“希望你淪為‘必要的犧牲’時還能這麼大義凜然,我倒是覺得對你的懲戒無須由我來執行,藍龍們來了。
看看那些奧術秩序塑造的世界守護者們會不會聽你狡辯吧。”
就在暗影女王消失的那一刻,老克感受到了天空中劇烈的魔力變化。
他仰起頭便看到一道道燃燒的邪能隕石正在從天而降,它們的落點赫然是赤脊山中不同方位的七座通靈塔。
暗影議會的術士們反應很快。
他們是難纏的施法者暴徒,在看到亡者大軍成型後就知道該如何對付這玩意。
遺憾的是,在那些邪能隕石砸入地麵化作地獄火摧毀通靈塔之前,就如暗影女王所言,隨著後方天際有巨大的奧術光輝閃耀,宛如奇蹟般的傳送之門於天空炸開,一頭又一頭的碧藍之龍駕馭著奧術力量,以遠距離傳送的方式抵達了戰場。
就在為首的那頭藍色巨龍腦袋上,老克的同伴,騎龍而行的茉德拉**師正揮動著法杖,將奧術衝擊如重炮一樣射入天空,擊碎了一塊呼嘯落下的邪能隕石。
“死靈?!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死靈?”
帶領藍龍們傳送過來的“縛霜者”辛達苟薩女王看到了地麵上的亡者,她對於這種擾亂世界秩序的行為非常不滿。
但隨後就有一頭年輕的藍龍靠過來,低聲說:
“陛下,獸人們在玩弄邪能!達拉然的法師們拿出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些獸人是燃燒軍團的爪牙。
相比這些亡者,獸人纔是更大的威脅。”
“哼,卡雷苟斯,收收你對這些凡人不正常的善意,你現在是碧藍軍團的一員而不是行走於人間的吟遊詩人。
你非要在兩坨不體麵的玩意之間選一坨嗎?”
縛霜者不滿的嗬斥了一聲。
但作為暫代魔法之王的她也分得清輕重緩急,在燃燒軍團返回艾澤拉斯這種事關世界存亡的大事麵前,一個小區域中的死靈複生確實不算什麼嚴重的問題。
“碧藍衛士們!摧毀那些玩弄邪能者的法術陣地,滅殺他們!”
縛霜者的咆哮聲讓天空中飛行的數隻藍龍立刻轉向,這些傳說中的巨獸越過下方混亂的赤脊山戰場,直奔黑手大酋長的督戰營地而去。
片刻之後,藍龍噴吐的奧術之光就將那裡徹底覆蓋。
術士們完蛋了。
但考慮到他們都是古爾丹訓練出的好學徒,因此完蛋的估計隻有他們之中最愚蠢最看不懂危險的那些“不合格”的術士。
合格的術士早在戰局發生變化,亡者們復甦的那一刻就已經跑了,哪還能等到現在啊?
克爾蘇加德孤獨的站在殘留龍火的高塔之上,如虛弱之人雙手拄著手杖,眺望著天空中的藍龍。
他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一場嚴厲的審查,就在他為此感覺到厭煩時,軟糯的小貓叫聲讓老克低下頭,自己的貓兒吃掉了黑龍之心,正打著飽嗝用腦袋蹭老克的褲腿呢。
“幸虧你機靈,在那黑龍噴出暗影烈焰的時候把我推了出去,不然碎掉的可就不隻是那法術核心啦。”
老克將小貓抱起,撫摸著比格沃斯的腦袋,又在它頭上輕輕吻了吻,說:
“這世界上啊,隻有你這小可愛無條件的對我好。”
“喵~”
老克身後拉長的影子裡,蹲坐在那的阿莎曼眯起眼睛,當陰風吹起時,幽靈虎也出現在了暗影女王身旁。
阿莎曼揮爪將金色的圓盤丟給了艾斯卡達爾,幽靈虎接在手中辨認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追問道:
“瘋狗呢?它怎麼不在這?”
“它說有事要辦先離開了,我懶得猜它去做什麼。對了,那頭守衛寶藏的老紅龍逃走了,戈德林故意放走了它。”
“就是要讓它跑!它若不跑,怎麼把‘黑龍勾結獸人偷走巨龍之魂’的訊息帶回去給紅龍們呢?”
白虎冷笑一聲,說:
“紅龍們不現身把局勢攪亂,未來又該如何獵殺死亡之翼呢?唔,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最完美的武器已到手,是時候開啟對麥迪文的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