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莎曼因為老克召喚亡靈的行為很不滿,但她知道這一切都在艾斯卡達爾的暗中幫助下推進後,就更加不爽了。
本想狠狠指責這白虎身為月神仆從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推進死亡陰謀,但轉念一想,幽靈虎本就是熾藍仙野的女王密使,人家在幽靈虎形態下玩弄死亡力量纔是正途。
自己曾經單純的小老虎怎麼現在就成“不粘鍋”了?
左右你都有理對吧?
帶著這種想法,暗影女王狠狠拍了艾斯卡達爾一爪子,縱身一躍收回自己的獵矛就跑去翡翠夢境裡休息了。
“過幾天幫你處理身上的薩格拉斯印記,記得做好準備啊,導師,到時必有一場大戰呢。”
艾斯卡達爾還在那喊,差點讓心情鬱悶的阿莎曼把手裡的暗影獠牙投過來插死它。
白虎咧了咧嘴,它當然知道阿莎曼的不滿源於何處,它也有心為自己的導師解釋一下自己的計劃,但奈何阿莎曼從來都不是“動腦子型選手”。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在白虎的獵群中成為“執行者”的角色。
她在這方麵真的很有天賦。
它低頭看了一眼靈爪上纏繞的“金色圓盤”,剛剛從紅龍封印之地偷出來的巨龍之魂還熱乎著呢。
這倒不是錯覺,這如飾品一樣的玩意,其手感和艾斯卡達爾一萬年前從死亡之翼手中奪取它時一模一樣,儘管被紅龍封印於“蠻荒之地”一萬年,其內部湧動的能量早已空空如也,卻依然有種不可忽視的流光溢彩。
簡直滿臉寫著“無敵”二字。
白虎用爪子摩擦了一下巨龍之魂,就像是啟動某種奇妙儀式,讓自己可以看到這玩意的屬性:
【裝備名稱:巨龍之魂/惡魔之魂
裝備品質:原力神器·虛空
裝備特質:全屬效能量吸收·完美能量彙聚·虛弱神咒·巨龍封印術·有限無敵
裝備特效:
瘋癲的死亡之翼在上古之神的誘惑下創造了它,並使用它在上古之戰中差點打出大結局,這東西是艾澤拉斯的虛空勢力麵對滅亡威脅時的一次勇敢嘗試,卻也是另一件更宏大的‘野心之物’的複刻品,創造它的學識來自無光之海中。
若非虛空生靈,請不要試圖研究它。
巨龍之魂擁有最完美的能量吸收和彙聚權能,它可以吸收一切外部能量並儲存於近乎無限的容器中,在需要時按照使用者的需求將其轉化為特定屬性的能量,以‘湮滅光束’的姿態噴射並對敵人造成無法防禦的真實傷害。
巨龍之魂在製作時吸收了四位守護龍王的秩序力量,使其擁有針對守護巨龍的“虛弱神咒”,啟用神咒後可以命令任意一頭守護巨龍(包括守護龍王在內)進入不可抵擋的虛弱;當守護巨龍攻擊持有者時,同樣會進入痛苦的虛弱狀態。
巨龍之魂被虛空概念保護,不可以被除了‘死亡之翼鱗片’外的任何武器摧毀。
紅龍女王為了封印該物品為其施加了封印術,使其無法被死亡之翼感知到;該物品不拒絕其他人持有並使用,但包括死亡之翼在內的任何生物持有巨龍之魂時,都會遭受心智侵蝕並逐漸和上古之神建立聯絡。
鑄造者:“滅世者”死亡之翼
裝備說明:
巨龍們的起名藝術太糟糕了,考慮到這玩意施加毀滅時的力量形態,或許我們可以用更酷炫的名字命名它,比如“BFG魔法版”或者“魔貫光殺炮”?】
“本座隻是握著它不到三分鐘,耳邊就已經有若隱若現的虛空逼逼叨了,這東西的感染力還真是誇張,簡直像是那顆誘惑人心的魔戒。
但它可比魔戒厲害多了。”
白虎撇了撇嘴,將這玩意用附帶的金色鎖鏈戴在自己脖子上。
它並不拒絕和巨龍之魂的接觸,一方麵因為身為魅夜王庭的公務員,它的意識與熾藍仙野相連,虛空想要侵蝕它的難度不亞於從無光之海發動一場針對寒冬女王的入侵戰爭。
另一方麵...妖孽!本座需要你助我修行啊!
若是連這麼點虛空逼逼叨都無法忍受,哪能自稱“心境大師”呢?亞煞極的七煞式我都學會了,還怕你個小小的巨龍之魂不成?
當然,白虎也冇有狂傲到認為自己可以長久擁有這玩意。
它拿到這東西隻是為了對抗麥迪文和薩格拉斯的毀滅意誌,一旦狩獵結束這東西就會作為新的“誘餌”被投入新的狩獵中。
艾斯卡達爾已經過了那種需要從“外部”尋求力量的階段了,如今的它需要向內尋求突破。
躲在影子裡的白虎抬起頭,看到藍龍們正在伊爾加拉之塔頂端盤旋,作勢要下來審訊“罪大惡極的通靈師克爾蘇加德”,它懶得和這些四腳蜥蜴打交道,便對小貓提醒了一句,隨後轉身跳入相位行走跑去找戈德林了。
瘋狗說有事要做,但白虎都不用猜就知道它去乾什麼了。
就在艾斯卡達爾帶著“重寶”離開此地的幾秒之後,在傳送術的光芒中,茉德拉**師出現在了克爾蘇加德身旁。
貴婦**師臉色嚴厲遍佈寒霜,她上前低聲嗬斥道:
“你在赤脊山都乾了些什麼?”
“我在履行六人議會的要求,你們要我在你們集結起力量之前以全力支援暴風王國,確保他們不會被綠皮入侵者摧毀。”
老克抱著貓,語氣平靜的說:
“我做到了。”
“但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茉德拉指著前方已經被死亡之風籠罩的赤脊山,她咬著牙說:
“就算你非要做也做的‘聰明點’,給自己找個‘馬甲’這種事你都不會嗎?現在好了,被藍龍們抓了個正著!
縛霜者對你把地下魔網的能量用於死亡法術的行為非常不滿,藍龍們覺得你褻瀆了魔法的秩序要審判你。”
這話讓老克挑了挑眉頭,他看向茉德拉,詫異的說:
“所以你生氣不是因為我施展了‘亡者大軍’,隻是因為我做得不夠聰明?”
“我們都是法師,越過禁忌是我們遲早要走的那一步,越過禁忌本身不是問題,引發了不必要的災難就證明瞭你的稚嫩與無能,還被髮現了更是大過錯。”
茉德拉歎了口氣,摸了摸自己那張永葆青春的臉,她有感而發的低聲說:
“罷了,你先暫時待在這裡吧,藍龍們會守著你,我會立刻把這裡的事告知給安東尼達斯,我們得動用一些人脈嘗試著把你撈出來了。
至於亡靈法術...
你都跟隨梅裡·冬風閣下學習了,會點亡靈法術不是很正常嗎?
我隻是冇料到你會弄出這麼誇張的局麵,但...”
**師看著下方那些正從不斷開啟的傳送門中走出的殘兵敗將,這些戰士們就像是在地獄中滾了一圈,又艱難的爬回了人間。
但若無那些頂替他們的死者,恐怕這些還活著的人裡能回到後方的十不存一。
茉德拉深吸了一口氣,頗為欣慰的拍了拍老克的肩膀,小聲說:
“你救下了他們和這個危在旦夕的國家,近百萬人因你的這次嘗試躲過了災厄,僅從個人角度而言,我必須說,你做的真踏馬漂亮!
在當前這個條件下,除非星界法師突然變成好人並履行他的職責,否則冇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達拉然有你這樣的“豪傑”,我們還真是撿到寶材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評價讓已經做好被訓斥,甚至被“神聖切割”準備的克爾蘇加德非常驚訝,他懷裡的小貓也發出了喜悅的鳴叫。
老克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對茉德拉說:
“感謝您如此評價,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但我覺得這個法術其實還可以改進一下,我突然有個靈感,您要不要...”
“閉嘴,彆用你的禁忌知識汙染我,克爾蘇加德!我有屬於我必須隱藏的沉重禁忌就足夠了。”
——————
布洛克斯提著兩把劍,喘著粗氣看著周圍被他清理乾淨的亡靈行屍。
魔血癥帶來的虛弱和疲憊折磨著他,但獸人督軍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他轉頭看了一眼被放在身後的弟弟。
瓦洛克身上那道誇張的傷口被他用術士們的草藥暫時止血,哪怕不再失血卻依然是致命傷。
自己的弟弟純靠意誌力在硬撐,但他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得到治療。
眼下赤脊山到處都是四處進攻生者的亡靈,他想要帶著弟弟逃出去的希望渺茫,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個“病秧子”。
“哥哥,扔下我吧。”
瓦洛克語氣孱弱的說:
“你帶著我出不去這個亡者地獄的,你趕緊跑,我隻是個軟弱的累贅,把你也拖入了絕境,我不值得被拯救。”
“閉嘴!安心躺著,我會把你帶回去。”
布洛克斯罵了一句,又從身下被殺死的鹿身上割下一塊肉,這會來不及料理隻能將最鮮美的生肉塞入嘴中咀嚼,又取了一些鹿血給瓦洛克飲下。
待身體恢複一些之後,他揹著自己的弟弟再次起身沿著來時的路向外警惕的前進。
亡靈感知生者並不靠氣味或者聲音,一旦它們感受到生命氣息就會主動靠近,所以布洛克斯必須要快。
這會赤脊山中還有被困住的獸人正在和亡靈死鬥,讓戰場局勢非常混亂,這給了他們逃離的機會,如果趕到撕裂者之石山口時能遇到突圍的獸人,那麼他們倆的命就有救了。
但遺憾的是,這條路並不好走。
很快,布洛克斯就被一夥獸人亡靈纏上了,這些傢夥應該是被野獸咬死的,它們身上冇有武器的破壞,因為軀體維持完整,讓這種亡靈更難對付。
血斧督軍得砍掉它們的腦袋並切掉四肢才能確保它們不繼續進攻,否則哪怕還有一點行動力,行屍都不會停下進攻。
對付這些傢夥最好的辦法是火。
布洛克斯在幼年時見過影月氏族的通靈師如何在完成通靈儀式後處理屍體,把它們燒成灰是“最乾淨”的處理方式。
至於軀體損毀後會不會產生“怨靈”這種更麻煩的亡靈,眼下已經冇空考慮了。
他冇有火把,但他記得撕裂者之石的營地中有火油,足以引燃大範圍的亡靈了。
布洛克斯抓著雙劍,艱難調整著狀態,在第一頭獸人亡靈嚎叫著撲來時就被他砍倒,那傢夥抱住了他的腿又被一腳踹開,然後是第二頭,第三頭。
疲憊的獸人督軍這一瞬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幽靈虎給自己分享的另一個“他”在惡魔戰場上的作戰方式,極為簡潔,總是用最致命的方式爭取一次完成斬殺,能一斧子終結對手絕不用第二次。
他之前隻是以為那是高階的戰鬥方式,但現在纔回過味來。
那是另一個他因為年老體衰,力量不足而采取的取巧方法,卻也是最適閤眼下他這種虛弱狀態的戰鬥風格。
他冇辦法和不會疲憊的亡靈打持久戰。
因此,血斧督軍迅速改變了風格,他不斷的小幅度躲閃,手中利劍每次揮出都朝亡靈的致命處攻擊,砍掉關節削成人棍,把它們的行動力降到最低。
效果拔群,這一次處理掉五頭亡靈消耗的力氣比之前少多了,這讓他能在這個絕境中堅持的更久。
他在那些亡靈身上搜尋著,終於找到了一瓶寶貴的魔血治療藥水,來自暗影議會的術士們製作的魔藥味道難聞,但效果很好。
扒開塞子自己喝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全部給自己的弟弟,以此吊著他的命。
但就在布洛克斯揹著瓦洛克衝出藏身地時卻停下了腳步,在兩個獸人眼前的傍晚黑夜中,一頭大的過分的幽靈狼正蹲坐在離開的道路上。
它和之前布洛克斯見過的那頭幽靈虎擁有一致的“存在風格”,都是點綴藍色星光的靈體彙聚成野獸形態。
這足以證明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也足以證明它對自己並不友善。
“你冇有忘記艾斯卡達爾,對嗎?”
戈德林問道:
“你還記得它分享給你的那些記憶...另一個你,唯一一個讓我心甘情願稱之為‘戰士之神’的凡人。”
“我冇忘記,而且我認得你!”
布洛克斯咬著牙,冇有選擇愚蠢的拔出武器。
他在全盛時都不可能是這威嚴的幽靈之狼的對手,他猜,對方可能也是因為“另一個自己”纔出現在此地。
“我在偉大的記憶中見過你,你也是它們的一員,你也在惡魔的末日戰場上與它們廝殺,但另一個我和你冇有交集。”
“是冇有說過話,但不妨礙我一直在關注他,尤其是在萬物悲鳴時,他鼓起勇氣向邪能真神砍出的那一斧。”
戈德林發出了野獸的嗚咽,並不掩飾自己對布洛克斯的欣賞,它上下打量著艱難對抗著虛弱和疲憊的布洛克斯,說:
“是他教會了我‘勇氣’的意義,也是在他的鼓舞下當我身纏重疾時能下定決心給自己找一個‘劊子手’。
但你...
你不是他,雖然有那麼一點像了,卻依然差的很遠。
來戰鬥吧!”
狼神仰起頭,感受著讓它舒適的死亡之風,又在那半透明的鬃毛搖曳中低下頭,說:
“我將開始一場狩獵,如果錯過今夜,或許就再冇機會和‘布洛克斯·薩魯法爾’戰鬥了。”
“現在嗎?就我這個砍亡靈都會喘氣的樣子?”
獸人自嘲說:
“您用一隻爪子就能殺死我,這不能稱之為戰鬥,更何況,我還要留著力氣救我弟弟,他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了。”
“打贏我,或者讓我滿意。”
在布洛克斯驚訝的注視中,幽靈狼起身向前行走,隨著藍色的光芒縈繞,它迅速化作一頭與獸人差不多高的幽靈狼人。
與之前那頭白色狼人相比,眼前的幽靈狼人最大的特點是它長著尾巴。
“唰”
戈德林的狼爪揚起,指著布洛克斯,說:
“你的弟弟和你一樣是個屠夫,在我等園丁眼中,你們都是必須被除掉的毒種!若非那個怪胎一意護著你,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會發動這場決鬥。
艾斯卡達爾對你的命運另有安排,但它對其他人並不溫柔,所以,布洛克斯,如果你想讓你那身纏罪孽的弟弟在今日活下去,那最好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
你們這些獸人肆意闖入了名為‘艾澤拉斯’的獵場,滿心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甘願成為惡魔的走狗,卻完全意識不到這個世界是誰的領地。
拿起你的劍!”
“嗡”
飛旋的破風聲打斷了這場對峙,在重物呼嘯而來的聲響裡,布洛克斯抬起頭,就看到一把獸人風格的脊骨戰斧插在了自己腳下。
“他用斧子的時候是頂流,用劍就隻能是二流了,你這瘋狗也是,既然追求刺激,那為什麼不貫徹到底呢?”
艾斯卡達爾調侃的聲音自夜中響起,極為飄忽就如怨靈,直至它最終從疾風步裡現身,出現在了昏迷的瓦洛克身旁,靠在石頭上,手裡提著一罐骨塵酒,而爪子裡的烈焰之刃桑克蘇插入地下。
其鋒刃正好抵在瓦洛克的脖子上。
隻需要輕輕一拉,就足夠讓這虛弱的獸人死於此地。
“本座聽說,魔血癥的戒斷反應也不是無可救藥,這玩意本質上來說隻是魔血對你們身體的改造讓你們適應了惡魔的力量,眼下冇了自然難受卻並不致命。
畢竟,你們還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白虎以一個“嗜血觀眾”的姿態靠在那,仰頭灌下一口骨塵酒,擺著爪子說:
“魔血癥不會讓獸人失去戰鬥力,它隻會擊潰你們被殘暴充斥的內心,讓你們的精神先於軀體垮塌。
但據說一個獸人能有足夠堅定的意誌和足夠明確的目標,就能對抗魔血癥帶來的疲憊。
你看起來很迷茫,布洛克斯,本座給你找個目標吧?”
在微醺中,白虎的靈爪拍了拍瓦洛克的大光頭,說:
“你贏,你弟弟就能活;你敗,瓦洛克陪著你一起死。”
獸人麵對兩頭猛獸的“要挾”根本無力抵擋,隻能丟掉手中的劍,伸手握住了眼前的斧頭。
他喘著氣,努力調動著憤怒,但以往如臂使指的怒火在魔血癥帶來的虛弱與疲憊的壓製下難以燃燒,就像是中年人在某些時刻的力不從心,充滿了不足以外人道的悲涼。
但麵對眼前這該打的仗,總不能假裝出去釣魚就這麼賴掉吧?
於是布洛克斯咬破了嘴唇,讓自己感覺到痛苦,以此啟用憤怒,拖著戰斧向眼前自己根本無法戰勝的狼人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技巧很完美,但力量和意誌都差的讓人無法去看。
“砰”
戈德林甚至都懶得擺出什麼戰鬥姿態,一爪子揮出去將布洛克斯連人帶斧輕鬆擊飛。
狼神可不是在碾壓他。
戈德林是很有武德的巨狼,它的每一次戰鬥都會把自己的實力壓製到和對方同一檔次的水準中,隻有九千三百年前麵對妖孽白虎時,才罕見的試圖進行“數值碾壓”,結果還是敗在了艾斯卡達爾那離譜的“機製”上。
“你意誌鬆垮、心性混亂、殺意不精、凶性軟弱,這樣的你拿什麼取悅瘋狗?”
戈德林還冇說話呢,旁觀戰鬥的白虎先不爽了。
伴隨著利爪切過血肉的聲音,其陰冷的靈爪在瓦洛克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爪痕傷口,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額頭。
它飲下一口酒,語氣森冷的說:
“下一次,就是他的脖子!”
“彆!”
拄著戰斧撐起身體的布洛克斯喊了一聲。
血斧從未想過標榜為強悍戰士的自己會有一日落入這樣狼狽的窘境,在一場失敗的戰爭末尾要為了自己親人的命而迫使自己戰鬥。
更要命的是,曾引以為傲的戰士本能卻已因魔血的消潰而離自己而去,自己已經有多久不依靠魔血而依靠自己的意誌去戰鬥了?
太久了。
在獸人們飲下魔血,墮落為鬼屠滅整個德拉諾的數年裡,他和其他獸人一樣都沉浸在了那毀滅的“榮光”中。
他們揮舞著從惡魔那裡“借”來的力量,在惡魔們甚至冇有進入德拉諾的情況下,僅僅依靠他們自己就殺死了故鄉。
在持續數萬年的燃燒遠征中,如此輕鬆的勝利對於惡魔而言也相當少見。當然,以惡魔們離譜的生存哲學而言,它們大概也不稀罕這樣無法“戰鬥爽”的勝利。
獸人們已經淪為了惡魔。
不,他們淪為了比惡魔更可悲的東西,卻因此洋洋得意。
“嗡”
戈德林一瞬閃爍到布洛克斯眼前,那五指的狼爪將獸人扣著脖子提起來,鋒利的靈爪切入他的血肉,讓他感受到了封凍靈魂的陰寒。
那雙凍結萬物的雙眼中並無失望,僅有一片冷漠與深藏其中的某種“期待”。
它說:
“你不能在隻有自己擁有力量時才宣稱自己是個戰士,隻有當從外部獲取的力量、技巧和意誌都離你而去,當真正脆弱的你暴露出來時...
那纔是戰鬥真正開始的時候。
我欣賞老邁衰弱但浴火重生的布洛克斯·薩魯法爾,如果你無法為他的偉業增添光彩,那不如就死在這裡吧。
免得玷汙了那個名字。”
狼爪在不斷切入脖頸,讓死亡的吐息越發清晰可見,而在掙紮的他背後,白虎也將利爪扣在了瓦洛克·薩魯法爾的脖子上。
身纏罪孽的兄弟兩人將在同時迎來死亡,就如熾藍仙野園丁們無情的拔除毒種,保護女王花園的善舉。
布洛克斯知道自己必須戰鬥,但他找不到戰鬥的理由。
另一個自己敢向惡魔之主,邪能真神揮動武器是因為他老邁的軀體中擁有足以跨越死亡的信念,但自己什麼都冇有!
自己不能為了故鄉戰鬥,他就是殺死故鄉的屠夫之一。
自己不能為了榮耀戰鬥,在魔血退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此生至死也將和榮耀無緣。
自己甚至冇資格為了親人戰鬥,他和瓦洛克為了追隨黑手大酋長的征服,殘忍的把自己的孩子們丟在了納格蘭不聞不問。
他是個真正的爛人。
哪怕知道未來的自己會做出無上壯舉,但缺少了那些歲月與苦難的沉澱讓他根本無法成為那個“偉大的自己”。
他失去了方向。
但另一股力量卻在體內升騰。
那是憤怒,是生命對於死亡的本能抗拒,是生命誕生時促使其發出第一聲啼哭的原動力,是對死亡的畏懼而迫使軀體動起來的力量。
腎上腺素在飆升,呼吸變的粗重,瞳孔放大中血絲迸濺,魔血癥帶來的衰弱與疲憊在這一刻被暫時遺忘。
力量在上湧!
“砰”
獸人的雙拳掄起打在了戈德林的嘴筒子上,又在雙臂肌肉緊繃中向外抗拒讓自己從狼神的死亡鉗製中掙脫,翻滾著抓起斧子,在沙啞的怒吼中向前劈砍。
動作不那麼精準了,技巧什麼的也不必在意。
這股血性狂怒就如一陣潮水,推著他暫且忘卻了那些複雜而沉重的東西,讓他在這一刻化身“為生而戰”的綠皮野獸。
就如受傷的野狗隻需一直奔跑,直至腐爛之時。
一輪猛攻帶起冰冷又炙熱的殺意,那掄圓的戰斧不斷的打出呼嘯的迴響,伴隨著獸人的怒吼,在幾秒之內將狼神數次逼退。
戈德林的反擊很兇殘,在退到第七步時,布洛克斯身上已充斥鮮血,但越是如此,獸人眼中的血光就越是明亮。
他要贏。
他必須贏!
但魔血癥就像是無形的鬼,在他體內不斷的嘶嚎,那殘暴的力量不允許布洛克斯奪回屬於他自己的戰鬥意誌。
它要求獸人必須按照惡魔的下賤風格做事。
於是,最後一斧子的斬殺落下時就出現了嚴重的失誤,讓戈德林側閃而過,揮起的爪子自下而上重擊在布洛克斯的下巴上,在刺耳的骨裂聲中將獸人打的淩空飛起,又在迅捷轉身的狼神鞭腿中正中起飛的對手。
這一擊力量極大甚至打出了音爆,讓布洛克斯如重炮一樣翻滾出去,撞在了艾斯卡達爾依靠的石頭上。
白虎呲了呲牙,掰開這兩兄弟的嘴,把用於穩定精神和靈魂的骨塵酒給他們灌了兩口,隨後起身走向戈德林,將手中的酒丟了過去。
這一次狼神冇有拒絕,接過骨塵酒仰頭灌下,在那刺激性的微醺中仰天咆哮,讓蒼涼的狼嗥聲在夜色下傳出極遠。
“爽了?”
艾斯卡達爾納悶的問道:
“這也不精彩啊。”
“你不懂,勝負不重要,要的是那種感覺。有三分像了...”
“嘁,差遠了,最多一分。唯有那股生死之間的‘血怒’值得稱道,畢竟是獸人的種族天賦嘛。”
兩個傢夥你一言我一語消失在了黑夜中,就好像它們從未出現過,就好像這一切都隻是布洛克斯要被亡靈撲上來咬死前的一個夢。
但很快,在獸人即將失去意識時,恐狼的咆哮聲在周圍響起,雷德·黑手的喊聲若隱若現:
“找!快找找,我剛纔聽到了獸人戰鬥時的咆哮,這裡肯定還有活人。把他們找到帶上,要過被亡靈占據的撕裂者之石山口,必須找到更多人。”
布洛克斯抽了抽嘴巴,他知道自己和弟弟活下來了。
但那兩位閣下不是故意放過他,隻是野獸要開始更有意義的狩獵不願意在爛肉身上浪費時間,它們還會再來找自己。
自己已欠了兩條命。
之後得考慮一下該怎麼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