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軍扶桑抓婆娘
由媽祖統帥的東路軍,肩負的使命在三路大軍中最為特殊而複雜。
他們的征途,不僅要征服土地,更要在戰火中播種秩序,在毀滅間隙維係人心。
這支軍團需穿越九州中部連綿險峻的山脈,攻占宮崎、延岡、大分等東海岸要地,徹底切斷九州南北聯係,同時震懾可能從四國方向渡海而來的潛在援軍。
與北路軍那鋼鐵洪流般的碾壓之勢不同,東路軍更像一柄精準而柔韌的軟劍——以輕型機械化部隊和空中突擊力量為主,強調極高的機動性與戰術靈活性,擅長在複雜地形中快速穿插、分割與安撫。
媽祖本人的座艦「鎮嶽·安瀾」號也暫時脫離主力艦隊,沿九州東海岸緩緩北移,如同一位慈悲而威嚴的守護神,在需要時提供精準的火力支援。
更為獨特的是,艦身持續散發出的、覆蓋範圍極廣的淡藍色「靈能撫慰」場——這股溫和而堅韌的能量波動,能極大緩解範圍內生靈的恐懼、痛苦與攻擊**,儘可能降低戰爭對無辜平民的附帶傷害與深層心理創傷,為後續的治理鋪就一絲人性的基石。
……
東路軍麵臨的第一道真正考驗,並非某座繁華城池,而是橫亙於九州脊梁之上、被稱為「神隱之地」的天險——高千穗峽。
這裡峽穀深切,峭壁如削,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湍急的溪流在穀底咆哮。自古便是朝廷力所不及之處,盤踞於此的並非某大名的正規軍,而是以狩獵、采集為生,兼具山民與悍匪特性的隼人部落。
他們信仰古老的山嶽精靈,民風彪悍至極,熟悉每一處岩縫、每一條獸徑。
麵對外敵,他們使用的是淬毒吹箭、偽裝巧妙的藤網陷阱、滾木礌石,以及神出鬼沒的遊擊襲擾。
當明軍先頭輕型偵察車隊沿著蜿蜒的古老山道進入峽穀時,便如同闖入了巨獸布滿毒牙的咽喉。隼人戰士彷彿與山林融為一體,攻擊來自意想不到的角度。
淬毒的吹箭悄無聲息地掠過林梢,命中士兵頸項未被護甲完全覆蓋的縫隙,劇毒見血封喉;偽裝成岩石或朽木的陷阱突然觸發,尖刺木樁彈射而起,刺穿車體底盤;更有巨石從陡坡轟然滾落,狹窄的山道避無可避。
短短半日,東路軍先頭部隊便付出了代價:三輛「靈鼬」輕型偵察車嚴重受損,十餘名士兵中毒受傷,雖經隨軍醫官緊急注射抗毒血清,仍有兩人情況危殆。
推進速度被迫停滯,士氣蒙上一層陰影。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副將們主張呼叫「安瀾」艦主炮,或者請求北路軍重炮遠端支援,用飽和火力將整段峽穀反複犁平,以最粗暴的方式掃清障礙。
媽祖端坐於主位,周身籠罩著淡淡的、令人心寧的藍色光暈。她並未採納這看似高效的提議。全息沙盤上清晰地顯示著高千穗峽的地形,以及通過生命熱源和靈能波動標記出的、星羅棋佈的隼人聚集點。
其中不少地點,與一些微弱的、代表非戰鬥老弱婦孺的熱源緊密相鄰。
「此非敵國大軍,乃久居山林、以險自守之民。」媽祖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其抵抗,源於對外界的恐懼與對家園的執著。」
「若以雷霆滅之,徒增殺孽,敗壞天和,更與我大明宣揚之『撫遠懷柔』旨意相悖。」
她目光掃過眾將,眼中星光流轉:「戰爭,非僅為摧毀,亦為降服與引導。」
「此地山民彪悍,亦不失為天然屏障的守衛者。若以力折服其勇,以德化解其懼,或可化阻力為助力。」
決議已定。
一套融合了靈能壓製、精準特戰與心理攻勢的複合戰術,迅速部署。
首先,「安瀾」艦調整了靈能輸出模式,強大的「寧神」靈能波紋,如同無形的水波,以艦體為中心,向高千穗峽中下段區域擴散覆蓋。
這種非攻擊性的廣域靈能釋放,其核心在於調節生物場與情緒場。
波紋所及之處,野獸的躁動被撫平,受驚的鳥群恢複安定,而隱匿其中的隼人戰士,則感到一種莫名的、源自心底的煩躁與無力感悄然滋生。
拉弓的手臂變得酸軟,瞄準的視線開始模糊,那獵殺前的興奮與戰意如同被溫水浸透,迅速消退。
山林間那無形的肅殺之氣,為之一緩。
緊接著,三百名粉紅兵團第二山地突擊中隊的精銳女戰士,接過了舞台。
她們是專門為極端地形作戰打造的精英,此刻如同真正的山鬼精靈降臨。
輕巧而強韌的「飛燕」單兵低空滑翔翼在她們背後展開,藉助峽穀氣流,她們悄無聲息地升空,掠過樹冠;先進的「幽影」光學迷彩讓她們在斑駁的林間光影中幾近隱形;足下的磁吸攀岩靴使陡峭的岩壁如履平地。
她們三人一組,如同最有效率的狩獵小隊。
裝備的「蜂巢」微型偵察無人機群率先出動,每一隻僅蜜蜂大小,卻整合了高清攝像、熱感應與聲波探測,它們成群散入密林,將隼人獵手精心偽裝的埋伏點、樹屋據點、甚至吹箭的吹管角度,都實時標注在突擊隊員的戰術目鏡上。
真正的清剿寂靜而致命。隊員們手持特製的「夜鶯」微聲鐳射弩,這種武器發射時僅有極其輕微的空氣擾動聲,在風嘯林濤中幾不可聞。
赤紅色的纖細光束在林中無聲穿梭,精準地沒入一個個隼人戰士的額頭或心口。
他們往往在察覺到異樣、剛想做出反應的刹那,便已意識陷入永恒的黑暗,頹然倒下,甚至未驚動近在咫尺的同伴。
與此同時,媽祖通過「安瀾」艦和前線擴音裝置,用考古還原並優化過的古倭語,將自己的聲音清晰地送入峽穀每一個角落:
「山林之子們,傾聽蒼穹之音……吾等至此,非為滅絕,乃為滌蕩沾染血汙之秩序,重鑄清平。」
「汝等勇武,可敬,然徒為愚頑之刃,傷及無辜,亦損汝族元氣……放下染毒之箭,走出蔽目之林。」
「歸順華夏天朝,可保汝祖靈棲息之山嶺,存汝血脈延續之薪火……抵抗,唯有湮滅。選擇,在汝一念之間。」
聲音恢弘而慈悲,反複回蕩,與「寧神」波紋的效果疊加,不斷衝擊著隼人戰士的心理防線。
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不到半日,隼人部落中最精銳、最富攻擊性的獵手損失近半,而他們甚至沒能看清敵人的模樣,最有效的反擊也隻是幾支綿軟無力、偏得離譜的吹箭。
巨大的恐懼,混雜著對那「蒼穹之音」所描述的未來的一絲渺茫希望,開始在倖存者中蔓延。
終於,在暮色降臨前,幾位身上繪滿古老圖騰、頭戴羽冠的隼人長老,在一些年輕戰士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出他們最隱秘的聚居洞穴,來到了東路軍陣前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他們手中捧著的,不是武器,而是象征部落權威的彩色羽毛、研磨光滑的獸骨短刀,以及一些新鮮的、未曾染毒的山果與草藥——這是他們表示臣服與善意的最高禮節。
媽祖以全息投影的方式親自現身,接受了他們的獻禮。
她承諾:隼人部落可在高千穗峽及周邊傳統獵場保持自治,大明不乾涉其內部習俗與信仰;但必須承認大明宗主權,派出熟悉山路的向導協助東路軍安全通過山區,並永久停止對任何經過或駐紮於此的明軍及後勤隊伍的襲擾。
同時,大明將提供部分糧食、鹽鐵和醫藥,並派遣懂得農耕與畜牧的官員進行有限度的指導,改善其生存狀態。
恩威並施,剛柔並濟。
隼人長老們在絕對的武力差距與難以抗拒的「神諭」般的感召下,最終垂首應允。
東路軍不僅順利通過了天險,更收獲了一批熟悉九州中部複雜地形的可靠向導,後勤線的側翼威脅也得以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