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赤練」帶著兩名戰士踏入時,借著門口透入的光線,看到的是擠在狹小囚室中、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卻竭力維持著最後儀態的數十名琉球王族與重臣。
為首的老者,正是琉球國王尚寧。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緊閉雙眼,似乎對外麵的廝殺聲已經麻木,隻是在靜靜等待最後的命運。
「陛下,安全了。薩摩首惡已誅,我等奉大明聖皇之命,前來解救。」「赤練」清冷的聲音在牢房中響起,她微微躬身行禮,儘管身著未來甲冑,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融合了尊重與高效的意味。
尚寧王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顫抖著,在身旁王子的攙扶下,掙紮著站起,看著眼前這幾位與琉球乃至他認知中任何軍隊都截然不同的「天兵」,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唯有滾燙的熱淚,順著深深皺紋肆意流淌。
當尚寧王被小心翼翼地攙扶出地牢,重見天日之時,映入他眼簾的景象,讓他本就激動難抑的心神再次受到劇烈衝擊。
天空中,那艘如同神山般巍峨的聖皇仙舟,正在緩緩降低高度,其龐大的陰影籠罩著王宮前廣場,帶來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與安全感。
城內,零星的戰鬥聲已基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明軍士兵維持秩序的呼喝聲、琉球百姓激動的哭喊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的喧囂。
遠處城牆上,大明龍旗與剛剛重新升起的琉球王旗並肩飄揚。而那些曾帶給他噩夢的薩摩武士的屍體,則橫七豎八地倒在街道、庭院各處。
他看到了那些身著淡緋靈鎧的女戰士(粉紅兵團)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肅立在關鍵位置警戒;
也看到了更多身著統一製式淡藍色輕型護甲、手持造型奇特「火銃」(鐳射步槍)的明軍陸戰隊士兵,正在軍官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救助傷者、收殮屍體。
紀律嚴明,秋毫無犯,與薩摩軍破城後的燒殺搶掠形成天壤之彆。
尤其是當他看到,幾個明軍士兵小心翼翼地將幾個嚇壞的琉球孩童從廢墟中抱出,交給他們泣不成聲的母親時,這位飽經滄桑的國王再也無法抑製胸中奔湧的情感。
他掙脫攙扶,踉蹌著向前幾步,麵向那艘正在降落的仙舟,麵向那麵獵獵作響的大明龍旗,用儘全身力氣,然後,深深地、深深地跪拜下去,額頭重重觸在冰冷甚至還有些餘溫(來自炮擊)的地麵上。
他的肩膀劇烈聳動,壓抑了數月的悲憤、亡國的屈辱、獲救的狂喜、以及對眼前這宛如天神般力量的敬畏與感激,化作了最洶湧的淚水與最嘶啞的哭嚎:
「下國罪臣尚寧……無德無能,致使宗廟傾頹,百姓罹難……今蒙聖皇陛下不棄,遣天兵神將,跨海來援,誅滅暴倭,光複故土,救我君臣子民於倒懸……此恩此德,上通於天,下徹於地,琉球舉國上下,縱粉身碎骨,難報萬一啊!!」
他身後,被陸續救出的王族成員、文武重臣,以及聞訊漸漸聚集過來的王宮倖存侍衛、仆役、乃至附近得以脫險的百姓,見到國王如此,無不感同身受,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黑壓壓的人群,從王宮門前廣場,一直蔓延到附近的街巷。
哭泣聲、叩謝聲、劫後餘生的慶幸聲,彙成一片悲欣交加的洪流,衝霄而起。
「天朝萬歲!聖皇萬歲!」
「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琉球永屬華夏,萬世不移!」
「華夏威武,大明威武!」
「聖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真摯而狂熱。
不久,聖皇仙舟終於在首裡城外一片較為平坦的開闊地穩穩降落,龐大的船體幾乎占據了一整個街區,宛如一座降臨凡間的金屬城池。
艙門在低沉的機械聲中緩緩開啟,延伸出光華流轉的舷梯。
在常遇春、敖潤、海倫、媽祖等將領,以及玄鳥率領的粉紅兵團精銳護衛的簇擁下,衛小寶緩步踏出艙門,走下了舷梯。
他依舊身著那身玄黑為底、金線繡龍的常服,並未披甲,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統禦萬方的威嚴氣度,以及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讓他即便在龐大的仙舟背景下,也依然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
尚寧王在臣子的攙扶下,早已率領著琉球核心階層,恭候在舷梯下方不遠處。
見到衛小寶真容,尚寧王激動得渾身顫抖,再次欲行大禮。
衛小寶加快腳步,上前數步,在尚寧王跪拜之前,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了他的手臂。「國王陛下,不必多禮。倭寇肆虐,非汝之過。受苦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親自攙扶起這位飽受磨難的老人,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所有在場的琉球人心中暖流湧動,愈發感激涕零。
衛小寶目光掃過跪伏在地、黑壓壓望不到邊的琉球臣民,看著他們臉上未乾的淚痕、眼中重燃的希望,以及那份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恩,他微微頷首,運起內力,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琉球王國,自隋唐開始便謹守臣禮,恭順有加,乃我華夏忠貞藩屏。倭寇無道,恃強淩弱,行此滅國毀家、人神共憤之暴行,朕與大明,絕不會坐視不理!」
「今日,肆虐琉球之倭寇,已遭天誅!首裡城,光複了!琉球的王旗,重新升起了!」
「朕在此宣告,琉球國祚不絕,社稷重光!」
「大明,將是你等最堅實的後盾!」
「自即日起,朕將派遣工匠、調撥糧秣物資,助琉球修複城池,安撫流民,恢複生計!」
「凡我大明子民所能享之安寧富足,琉球子民,亦當共享之!」
「萬歲!聖皇陛下萬歲!大明萬歲!!」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再次響起,許多琉球百姓哭喊著叩頭,幾乎要將額頭磕破,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宣泄心中的激動與感恩。
在他們內心當中,琉球,永遠屬於華夏!
他們是文明禮儀之邦的臣民,而倭國,永遠隻是狼子野心的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