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新納忠元不服輸的樣子!
「赤練」麵甲下的目光似乎在他手中的「雷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薩摩武士都愣住的動作——她反手,從右側大腿外側的裝甲掛載點上,緩緩抽出了一柄兵器。
那並非長槍或步槍,而是一柄長度約兩尺、通體黝黑、唯有刃口流轉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幽藍色高頻振動光芒的短刃。
刃身線條簡潔淩厲,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卻散發著一種極度危險、彷彿能切割萬物的氣息。
這是為應對極端近戰或特殊破甲任務設計的單兵能量武器——「破甲錐」。
「赤練」將這柄短刃隨意地握在手中,刃尖斜指向地,然後,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卻讓薩摩武士們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
「用你們的話說,」「赤練」的聲音依舊冰冷,透過麵甲傳出,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劍豪?武士?」
她的目光鎖定新納忠元:「給你一個,符合你身份的死法。」
這平淡的話語,比任何辱罵都更刺激新納忠元的神經。
他感到自己畢生追求的武名、薩摩武士的尊嚴,被對方用一種近乎施捨的態度踩在腳下。
「狂妄!!」新納忠元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所有恐懼、憤怒、不甘,儘數化為毀滅的**。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部下,全身精氣神前所未有地凝聚,雙手將「雷切」高舉過頭,腳踩弓步,整個人彷彿與刀化為一體。
薩摩示現流奧義——雲耀!講究將全身力量、速度、氣勢集中於一點,於一瞬間爆發,斬出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一刀,如雲破天光,一擊必殺!
庭院中彷彿捲起一陣無形的旋風,所有雜物塵埃都被他的氣勢所引動。
倖存的旗本下意識地後退數步,為這驚天一擊讓開空間。
「死!!!」
伴隨著裂帛般的狂吼,新納忠元動了!
他的身影彷彿真的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雷切」刀鋒撕裂空氣,帶著淒厲到極致的尖嘯,化作一道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青色匹練,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赤練」當頭斬落!
刀未至,淩厲的刀風已經逼得「赤練」身後的戰士發絲微微拂動。
這一刀,確實是他畢生武道的巔峰,足以斬殺任何已知的強者。
然而,「赤練」動了。
她的動作,沒有新納忠元那般聲勢駭人,甚至顯得有些……簡單。
就在「雷切」即將臨頭的刹那,她腳下的靈鎧噴出幾乎看不見的微光,整個身體以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向側麵滑開半步,同時微微側身。
那淩厲無匹的「雲耀」,貼著她的胸前甲冑前方不到一寸的距離,呼嘯斬落,斬在地麵的青石板上,爆開一溜火星和深深的刀痕,碎石飛濺。
險之又險!妙到毫巔!
而就在新納忠元全力一擊落空、身體因慣性微微前傾、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也是他防禦最薄弱、破綻最大的一瞬間,「赤練」的反擊到了。
她握持「破甲錐」的右手,自下而上,以一個詭異而流暢的弧度,斜撩而出。
動作快得彷彿根本沒有移動過,隻有那幽藍色的刃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暫的殘影。
「鏘————噗!」
先是短暫而尖銳的金屬斷裂聲!
高頻振動的「破甲錐」與千錘百煉的「雷切」刀身相交,結果毫無懸念。
被譽為薩摩名刀的「雷切」,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毫無阻礙地從中切斷!
上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向空中,在陽光下反射著最後的寒光。
斷裂聲未絕,「破甲錐」幽藍色的刃光已然掠過,毫無阻滯地切過了新納忠元的脖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新納忠元前衝斬擊的姿勢驟然僵住。
他臉上的瘋狂、憤怒、決絕,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茫然、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裡隻剩下半截斷刀,斷口平滑如鏡,閃爍著金屬熔融後迅速冷卻特有的光澤。
然後,他才感覺到脖頸傳來一絲微涼,似乎並不疼痛,卻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正在急速流失。
視野開始旋轉、顛倒。
他看到了布滿硝煙與殘雲的天空,看到了殘破的王宮殿宇飛簷,看到了不遠處那幾個依舊靜立如雕塑的緋色身影,也看到了更遠處——王宮最高的那座瞭望塔上,一麵殘破不堪、染著暗紅血汙卻依舊被努力繃直的藍底金紋旗幟,正在幾名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琉球侍衛手中,被奮力重新升起。
旗幟在帶著硝煙味的海風中,獵獵展開,儘管破舊,卻帶著一種不屈的、重獲新生的昂揚姿態。
那是……琉球的王旗。
「首裡……薩摩……天……照……」斷斷續續的詞語從他失去血色的嘴唇中溢位,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
最後映入他逐漸擴散瞳孔的,是那個緋色身影收刃而立,將「破甲錐」隨意地插回腿部掛載點的動作,彷彿剛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砰。」新納忠元無頭的屍體,晃了晃,向前撲倒在地,鮮血迅速在青石板上洇開。
那半截「雷切」,當啷一聲,落在他手邊。
主將授首,死狀淒慘,最後依仗的武藝被對方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碾壓。
剩餘的十餘名旗本武士,最後一點戰鬥意誌也隨之徹底崩潰。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嚎叫,丟下刀,轉身就跑。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清除。」「赤練」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身後六名戰士手中的步槍再次亮起微光,短暫而精準的點射聲響起,逃跑的旗本接連撲倒。
庭院迅速恢複了寂靜,隻有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赤練」小隊毫不停留,徑直衝向地牢入口。
守衛地牢的少數薩摩兵在絕望中試圖抵抗,被輕易清除。
厚重的牢門被「破甲錐」輕易切開。
地牢內,陰暗潮濕,氣味汙濁。
這裡關押的,就是被倭國當做肉盾的琉球皇室人員!
在剛才攻城時候,目睹不可能以人作為擋箭牌,這些倭人就把人質都帶來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