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誰的天下!
就在這時,艙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陳友諒的親信將領站在門外,恭聲道:“郭姑娘,漢王有請,商議軍情。”
黃衫女微微皺眉。這個時候,商議軍情?
但她還是起身,跟著那將領來到樓船頂層的大廳。
大廳內,陳友諒高坐於龍椅之上,兩側站滿了將領。
見黃衫女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敬畏,有貪婪,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飾的覬覦。
陳友諒臉上掛著笑容,那笑容看似和善,眼底卻隱藏著黃衫女看不懂的東西。
“郭姑娘來了,快請坐。”他伸手示意。
黃衫女在他下首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漢王深夜相召,有何軍情?”
陳友諒笑道:“確實有大事要商議。”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本王收到確切訊息,衛小寶的仙舟,就懸停在對岸康郎山上空。他的那一萬女兵,也已經紮營。本王想……”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他果然禦駕親征了!?”黃衫女微微蹙眉:“想怎樣?”
陳友諒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王想,擒賊先擒王。若能殺了衛小寶,明軍群龍無首,不戰自潰。”
黃衫女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衛小寶一死,明軍必亂。”
陳友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姑娘也這麼認為?那太好了!本王想請姑娘親自出手,夜襲明營,取衛小寶首級!”
黃衫女沉吟片刻,緩緩道:“可以。我今夜便去。”
陳友諒大喜:“好!本王這就挑選精銳,隨姑娘一同……”
“不必。”黃衫女打斷他,“我一個人去。”
陳友諒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個人?”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那衛小寶身邊必有重兵護衛,姑娘一人前去,太過冒險!本王不能讓你去!”
黃衫女看著他,那目光淡淡的,卻帶著一絲冷意:“漢王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你的計劃?”
陳友諒一噎。
黃衫女繼續道:“我一個人去,進退自如,來去如風。帶的人多了,反而礙事。”
她站起身,“漢王放心,我既然答應幫你,便會做到。今夜,我便去取那衛小寶的性命。”
她轉身,向外走去。
陳友諒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忍不住道:“郭姑娘!你若執意要去,本王也不攔你。但本王希望你知道,你……你對本王很重要。”
黃衫女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漢王。”她的聲音平靜如水,“我說過,我幫你的唯一理由,是驅逐胡虜,恢複漢室。除此之外,彆無其他。”
她繼續向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友諒站在大廳中央,臉色鐵青。
周圍的將領們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陳友諒狠狠一拍桌案,咬牙切齒道:“衛小寶……都是因為你!待你死後,本王看她還怎麼清高!”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那一刻,在他心裡,殺衛小寶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
而此刻,數十裡外,康郎山下的明軍營地,一片寂靜。
衛小寶立於帥帳之中,目光落在攤開的軍事地圖上。
地圖上,陳友諒的水寨位置、兵力部署、航道深淺,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那是粉紅兵團的斥候冒著生命危險探查來的情報。
他的身側,殷素素與郭襄如同兩尊忠誠的守護神,靜靜侍立。
殷素素依舊是那身青衫,清麗如月。
她正在翻閱著厚厚的情報卷宗,那些都是粉紅兵團和錦衣衛連日來收集的關於陳友諒和黃衫女的情報。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什麼。
郭襄依舊是一身淡黃衣衫,沉靜如水。
她在調整狀態,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帳外,夜風微涼,吹拂著營帳的帷幔輕輕搖曳。
遠處傳來巡夜士兵整齊的腳步聲,以及偶爾的低聲交談。
一切看起來都如常,平靜而有序。
但衛小寶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帳頂,彷彿能穿透一切,看到那懸停在雲層之上的仙舟,看到那浩渺的鄱陽湖,看到那燈火通明的敵營,以及那敵營中,那個神秘的、讓他產生興趣的黃衫女子。
“陛下,”殷素素突然開口,聲音清脆如鈴,“臣妾方纔整理情報,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衛小寶看向她:“說。”
殷素素指著手中的卷宗:“據錦衣衛密報,陳友諒與那黃衫女子的關係,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融洽。”
“陳友諒曾多次試圖接近那女子,都被拒絕。”
“最近一次,就在三日前,陳友諒向她表白,願以皇後之位相待,卻被她斷然拒絕,且態度極為冷淡。”
衛小寶微微挑眉:“哦?有意思。”
殷素素繼續道:“更值得注意的是,陳友諒自得那女子相助後,驕奢淫逸,大修宮殿,廣納美妾,全然不像一個胸懷大誌的梟雄。”
“而那黃衫女子,身負古墓派與郭家全部武學,出山的目的,是驅逐胡虜,恢複漢室。”
她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陛下,這兩人,根本是兩路人。陳友諒要的是江山美人,那女子要的是漢室複興。他們之間,必有裂痕。”
衛小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殷素素的智謀,果然名不虛傳。
郭襄也睜開眼,那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陛下,若真如素素所言,那黃衫女子與陳友諒離心離德,或許……可以爭取。”
衛小寶沉吟片刻,緩緩道:“不急。先看看今夜,她會不會來。”
殷素素與郭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陛下何以斷定她今夜會來?”殷素素問。
衛小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洞悉一切的自信:“陳友諒此人,急功近利,必會勸說那女子行斬首之策。”
“而那女子,既有江湖兒女的快意恩仇,又有俠義心腸,若陳友諒以‘為民除害’之名相請,她多半會應允。”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帳外漆黑的夜空:“若朕所料不差,她今夜,必來。”
殷素素與郭襄神色一凜,同時提高了警惕。
殷素素的手,已經暗暗釦住了暗器。她的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即便那黃衫女子武功再高,也未必能躲得過她的雷霆一擊。
郭襄的九陽真氣,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她的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九陽神功催動到巔峰時的異象。
帳外,夜依舊深沉。
月依舊皎潔。
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逼近。
一場足以改變戰局的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