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明月
子時三刻,月正中天。
那輪圓月高懸於蒼穹之頂,將清冷的銀輝毫無保留地灑向鄱陽湖的萬頃波濤,灑向康郎山的巍峨山影,也灑向這片即將見證傳奇的明軍營帳。
月光如水,流淌在每一寸土地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夢幻般的銀白。
帥帳之內,燭火搖曳。
衛小寶剛剛放下手中那疊厚厚的軍情文書,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眉心。
連續數日的行程、軍事會議的推演、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戰局的種種謀劃,即便是他這樣的體質,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殷素素為他斟上一杯熱茶。
那動作優雅而輕柔,青衫袖口微微拂動,如同月光下的舞姿,又似清風拂過湖麵。
茶水從壺嘴傾瀉而出,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落入青瓷茶盞中,發出輕微的“叮咚”聲。那聲音清脆悅耳,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動聽。
“陛下,喝杯茶提提神吧。”殷素素的聲音清脆如鈴,帶著一絲關切。
衛小寶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飲下。
他隻是輕輕握著,感受著那透過瓷壁傳來的溫熱。
他的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那上麵標注著陳友諒水寨的每一個細節——航道深淺、戰船分佈、崗哨位置,乃至那黃衫女子居住的單獨船艙。
他在等。
等一個人。
郭襄立於帳門旁,身形如同一尊雕像,紋絲不動。
她的目光投向帳外的夜色,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警惕。
她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隨時準備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她是模擬人。
她的直覺,比任何人都更加敏銳。
帳外,夜風微涼,吹拂著營帳的帷幔輕輕搖曳。
那帷幔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同低語。
遠處傳來巡夜士兵整齊的腳步聲,以及偶爾的低聲交談。一切看起來都如常,平靜而有序。
但這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逼近。
突然,郭襄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無從察覺。
但殷素素察覺到了。她放下茶盞的手停在半空,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陛下,有人來了。”郭襄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那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衛小寶和殷素素耳中,“很快,很強。非常強。”
殷素素的手,已經暗暗釦住了藏在袖中的暗器。
她的暗器功夫出神入化,即便是絕頂高手,也未必能躲得過她的雷霆一擊。
她的身形微側,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衛小寶卻沒有動。
他隻是微微抬起頭,目光投向帳門的方向。
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反而閃過一絲……期待?
他的嘴角,竟勾起一絲淡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弧度中,有著洞悉一切的從容,也有著麵對挑戰時的興奮。
“來了。”他說。
……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那驚呼聲短促而沉悶,彷彿剛剛出口便被生生掐斷。
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倒地聲——那是人體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沉悶而讓人心悸。
巡夜的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報,便已倒下。
一道淡黃色的身影,如同驚鴻掠影,瞬間撕裂了營帳的帷幔!
那帷幔是上好的厚錦,尋常刀劍都難以割破,但在那身影麵前,卻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開一個大口子。
月光透過撕裂的縫隙湧入,照亮了那道快得不可思議的身影——
她直撲衛小寶!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郭襄與殷素素這樣的高手,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殘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淩厲的掌風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取衛小寶麵門!
這一掌若是擊中,即便是鐵鑄的身軀,也要化為齏粉!
“大膽!”
郭襄一聲清叱,聲音如同龍吟鳳鳴,在這寂靜的夜裡炸響!
她的身形瞬間啟動,快得如同一道閃電!
九陽真氣全力催動,周身泛起一層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是真氣運轉到極致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她一掌迎上,與那道淡黃色的身影正麵碰撞!
“砰——!”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那聲音之大,震得整個帥帳都在顫抖,震得案幾上的文房四寶紛紛跳起,震得遠處巡邏的士兵都驚駭地望向這邊!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瞬間炸開!
那氣浪之強,如同颶風過境,將營帳內的案幾、文書、茶盞、燭台全部掀飛!
文書的紙頁漫天飛舞,如同無數白色的蝴蝶;茶盞的碎片四散飛濺,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燭火瞬間熄滅,整個營帳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月光透過撕裂的帳頂灑落!
帳頂的帷幔被徹底撕裂,露出頭頂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那輪圓月高懸,靜靜地見證著這一切!
郭襄的身形微微後退半步,麵色凝重至極。
她的右手微微顫抖,那是全力對掌後的餘勁。
她凝視著前方那道淡黃色的身影,眼中滿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而那道淡黃色的身影,卻淩空一個轉折,如同飛燕般輕盈地落在地上,穩穩站定。
她的衣袂飄飄,在月光下如同仙人臨凡。
她的麵容平靜如水,彷彿方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掌,不過是隨手而為。
月光透過撕裂的帳頂灑落,照亮了來人的麵容。
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
她身著淡黃色的長裙,衣料是上好的雲錦,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裙擺寬大,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如同盛開的黃玫瑰。
她的腰間係著一條同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鵰。
一頭青絲如瀑,垂至腰際,僅以一根白玉簪鬆鬆綰住,幾縷發絲垂落額前,更添幾分飄逸與靈動。
那白玉簪質地溫潤,雕工精細,簪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
她的麵容,美得驚心動魄——
眉眼如畫,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間清泉,卻又深邃得如同古井深潭,讓人一看之下,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此刻,那雙眼睛正帶著淩厲的殺意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傲然,冷冷地盯著衛小寶。
肌膚勝雪,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似初雪覆蓋的梅花。
那肌膚之細膩,彷彿吹彈可破,卻又透著一種習武之人特有的緊致與彈性。
唇若點櫻,那唇形完美,不點而朱,微微抿著,透出一股倔強與驕傲。
鼻若懸膽,挺直而秀氣,與整個麵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站在月光下,衣袂隨風輕揚,如同一朵盛開的黃玫瑰,清麗絕倫,卻又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那種美,不是尋常女子所能擁有的——那是融合了古墓派的清冷、郭家的英氣、以及江湖兒女特有的灑脫與傲骨,纔可能養成的絕世風華。
她的周身,隱隱還殘留著方纔出手時的真氣波動,那波動如同漣漪,在她身周緩緩擴散,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衛小寶的目光,竟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見過無數美人。後宮之中,滅絕師太的清冷,紫衫龍王的嫵媚,馬秀英的溫婉,毒仙的冷豔,以及那些年輕妃子們的各色風姿,無一不是人間絕色。但眼前這個女子,卻給他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那不是單純的美麗,而是一種……氣質。
一種融合了千年古墓的清幽、江湖俠女的英氣、以及世家傳承的傲骨,所形成的一種獨特的、讓人過目難忘的氣質。
【叮!發現重要目標:黃衫女郭思楊,身份:古墓派與郭家傳人,楊過與小龍女之外孫女,郭芙與耶律齊之孫女,郭靖黃蓉之曾外孫女。符合‘江山美人’特殊曆史成就妃子收錄標準,收錄可獲得係統積分獎勵:5000點。】
那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衛小寶意識中響起,卻未能拉回他全部的注意力。
最令衛小寶震撼的,是她的身份!
果然!?
黃衫女就是楊家和郭家的傳人,外公楊過,外婆小龍女,奶奶郭芙,爺爺耶律齊,太外公郭靖,太外婆黃蓉。
所以,她才會傳承了古墓派的輕功、掌法、劍法,楊過的黯然銷魂掌、玄鐵劍法、彈指神通,郭靖的降龍十八掌、九陰真經,以及黃蓉的奇門遁甲、打狗棒法。
她繼承了古墓的一切,也繼承了桃花島的一切。
果真就是奇女子啊!
五千積分。
這個數字,在衛小寶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幾乎是普通“江山美人”目標的十倍。
係統給出的評分,直接證明瞭眼前這個女子的價值。
她不是尋常的武林高手,而是真正的“大女主”級人物,一個足以影響整個江湖格局的存在,一個身上流淌著數位傳奇人物血脈的天之驕女。
但此刻,衛小寶的目光,更多的不是落在係統提示上,而是落在那張絕世的麵容上。
古墓派傳人,郭家之後,楊過與小龍女的外孫女,郭靖與黃蓉的曾外孫女……
果然名不虛傳。
這世間,竟真有如此絕色,讓他這位見慣了後宮三千佳麗的聖皇,也為之失神一瞬。
……
“陛下小心!”
殷素素的聲音將衛小寶的思緒拉回。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卻也保持著冷靜。
她身形一閃,已經擋在衛小寶身前。那雙明亮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黃衫女子,眼中滿是警惕與凝重。
她的手,已經扣住了十二枚透骨釘——那是她最拿手的暗器,每一枚都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她的真氣已經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郭襄也移動身形,與殷素素形成犄角之勢,將那黃衫女子夾在中間。
她的九陽真氣全力運轉,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真氣運轉到極致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那黃衫女子,尋找著她可能露出的任何破綻。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將那黃衫女子死死夾住。
她們都是武者巔峰境的絕頂高手,配合默契,即便那黃衫女子武功再高,也絕難輕易脫身。
但那黃衫女子——郭思楊——卻隻是冷冷一笑。
那笑容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然。
她的目光越過郭襄與殷素素,越過她們蓄勢待發的攻擊,直直落在衛小寶身上。
那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穿透了一切阻礙。
“大明聖皇,衛小寶?”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如同月下清泉流淌,又似玉珠落盤,“我今夜來,隻為一事——取你性命,以絕後患。”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平淡之下,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與絕對的自信。
那是真正的高手纔有的自信——不是狂妄,而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瞭解。
衛小寶卻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沉的、探究的意味。
他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殷素素,緩緩起身。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足以威脅他性命的絕世高手,而是一個需要被瞭解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絕世的麵容上,與那雙清澈如秋水卻又淩厲如劍的眼眸對視。
那對視中,有審視,有欣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取朕性命?”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那玩味中,又有著帝王特有的威嚴,“姑娘好大的口氣。朕倒想問問,朕與你何仇何怨,竟值得你深夜行刺?”
郭思楊冷冷道:“你以妖器亂世,以暴政虐民,征伐東瀛,屠戮無數,又在此處興兵攻伐漢王陳友諒,攪得天下不寧。”
“我雖隱居終南,卻也不忍坐視蒼生塗炭。殺你一人,可救天下萬民,何須恩怨?”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說到“征伐東瀛,屠戮無數”時,那語氣中明顯多了一絲厭惡。顯然,她對衛小寶東征之舉,極為反感。
衛小寶微微挑眉:“哦?姑娘倒是心懷天下。隻是……”
他頓了頓,嘴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濃,那目光也變得更深邃:
“你確定,殺朕一人,便能救天下萬民?你確定,陳友諒那等梟雄,若得天下,會比朕更好?”
郭思楊的眉頭微微一蹙。
她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
這些日子,她親眼看到了陳友諒的所作所為——大修宮殿,廣儲美妾,對百姓橫征暴斂,對將領猜忌多疑。
這樣的人,若真得了天下,會比衛小寶更好嗎?
她不知道。
但她不願在衛小寶麵前表露這種動搖。
她手中的真氣已經開始凝聚,那真氣之強,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顯然,她不願再多言,準備直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