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聖皇親征!
鄱陽湖的夜,深沉如水。
月光灑落在浩渺的湖麵上,將萬頃波濤染成一片銀白。
微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細浪,那銀色的波光如同無數碎玉,在水麵上跳躍、閃爍,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
遠處的康郎山靜默矗立,山影巍峨,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俯瞰著這片即將被鮮血浸染的水域。
百裡之外,陳友諒的水寨燈火通明。
那是真正的“燈火通明”——數百艘大小戰船密密麻麻地泊在湖灣之中,船上的燈籠火把連成一片,將整個湖灣照得如同白晝。
最大的那艘樓船,高達五層,船身漆成朱紅色,船頭雕刻著巨大的龍首,象征著主人的野心與**。那是陳友諒的座艦,也是他的移動宮殿。
戰船上,士卒們往來巡邏,甲冑摩擦聲、腳步聲、低聲的交談,混雜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水寨外圍,數十艘小型戰船來回遊弋,警惕地注視著湖麵上的任何動靜。
在陳友諒看來,這樣的防守,足以讓任何來犯之敵碰得頭破血流。
因為他有四十萬大軍,號稱“百萬漢軍”。
四十萬——這個數字,讓他即使在午夜夢回時,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儘管他的斥候回報說明軍總數不到十萬,其中還有一萬是“女兵”——那些穿著銀白戰甲、據說個個貌美如花的女人。
陳友諒聽到這個訊息時,笑得前仰後合。
“女兵?”他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衛小寶這是無人可用了嗎?竟然讓女人上戰場?哈哈哈哈——他那一萬女兵,夠不夠給我四十萬大軍塞牙縫的?”
當時在場的將領們也跟著笑,笑聲震天,傳遍了整個樓船。
但陳友諒沒有注意到,坐在角落裡的那個黃衫女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
此刻,陳友諒正躺在他的龍椅上——是的,龍椅。
雖然他還隻是“漢王”,但這座椅上雕刻的,已經是五爪金龍。
他半眯著眼,享受著兩名美妾的服侍,一個給他捶腿,一個給他剝葡萄。
這龍椅是他從武昌城最好的匠人那裡訂製的,用了整整一百斤檀木,耗費三個月才完工。
他的宮殿也在日夜趕工,雖然戰爭還在繼續,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享受帝王的生活了。
他的後宮,已經收納了三十餘名美人——都是從各地強征來的民女,或是戰敗將領的家眷。
稍有姿色的,都難逃他的魔掌。
那些女子,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麻木順從,有的甚至主動討好,隻為在這亂世中求一條活路。
陳友諒不在乎她們怎麼想。
他隻在乎她們的臉,她們的身體,她們在他身下承歡時的表情。
但有一個女人,他始終得不到。
那個黃衫女子。
那個自稱“終南山後,活死人墓”的神秘女子,那個武功通神、一劍可擋千軍的絕世佳人。
陳友諒第一眼看到她時,就動了心。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唇若點櫻,鼻若懸膽。
她站在那裡,衣袂飄飄,如同月下仙子,又似雲中精靈。
那種美,不是尋常女子所能擁有的,那是融合了古墓派的清冷、郭家的英氣、以及江湖兒女特有的灑脫與傲骨,纔可能養成的絕世風華。
他當時就想,若能得到此女,便是折壽十年也值了。
更何況黃衫女武功高強,是幫助他順利統一的丐幫,建立了這支大漢軍隊!
為什麼取國號為“漢”,就因為黃衫女要求,推翻蒙古統治,恢複漢人天下,她才會幫助陳友諒的!
所以陳友諒取國名為大漢政權,對她禮遇有加,奉若神明。
他給她最好的住處,最精緻的飲食,最周到的服侍。
他甚至下令,軍中任何人不得對她無禮,違者斬立決。
他以為,這樣就能贏得她的芳心。
但他錯了。
那黃衫女子,對他始終淡淡的。
她幫他打仗,幫他擊退徐達,卻從不與他多說一句話。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工具,或者一個……跳梁小醜。
這讓陳友諒很不舒服。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最近她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厭惡。
……
三天前,陳友諒終於按捺不住,向她表白了。
那天傍晚,他特意沐浴更衣,穿上最華麗的袍服,來到她居住的單獨船艙。
艙內陳設簡樸,與他那邊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那黃衫女子正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湖麵出神。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美得驚心動魄。
陳友諒的心跳加快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最溫柔的聲音道:“郭姑娘。”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
“漢王有事?”
陳友諒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郭姑娘,這些日子,多虧你相助,本王才能屢戰屢勝。本王……本王對你,感激不儘。”
她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陳友諒繼續道:“本王知道,姑娘出身不凡,武功蓋世,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姑孃的眼。”
“但本王……本王是漢王,是將來要坐天下的人。”
“本王對姑娘,是真心實意的。”
“若姑娘願意,本王願以皇後之位相待。待他日一統天下,姑娘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與我共享江山!”
他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然後,他看到她的眼神變了。
那眼神,從淡漠變成了……厭惡。
**裸的厭惡。
“漢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我出山助你,隻因你是漢人,你要驅逐胡虜,恢複漢室。這是我家族幾代人的遺願,也是我出山的唯一理由。”
她頓了頓,站起身,目光直視著他:“至於皇後?江山?我黃衫女若想要,自己便可去取,何須依附於人?”
陳友諒的臉色變了。
“你……”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那黃衫女子繼續道:“漢王,我勸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大敵當前,衛小寶已經親臨前線,你卻在想這些?”
她轉身,背對著他:“我累了,漢王請回吧。”
陳友諒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但走出艙門的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他得不到的,彆人也彆想得到。
……
黃衫女站在窗前,望著陳友諒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厭惡與失望。
她想起自己出山前的決心。
那年她十五歲,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思楊,我楊家和郭家,幾代人的心願,就是驅逐胡虜,恢複漢室。我們祖祖輩輩都在畢生致力於抗元大業。你要記住,我們家的血脈裡,流淌的不僅僅是武功,更是這份責任。”
她哭著點頭,發誓一定要完成祖先的遺願。
父親走後,她獨自在古墓中又守了三年。
她繼承了古墓的一切,也繼承了桃花島的一切。
十八歲那年,她終於出山。
她原本以為,天下英雄,必有過人之處。
她原本以為,陳友諒能聚眾百萬,必是胸懷大誌之人。
可她看到了什麼?
大修宮殿,廣儲美妾,未成事便先享樂。
他手下的將領,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他對百姓,橫征暴斂,稍有不從便屠村滅寨。
這樣的人,就算得了天下,與那蒙古韃子又有何區彆?
她越想越是心寒。
而今天,他竟敢說出那等話。
皇後?江山?
她冷笑一聲。
若她想要,她自己便可去取。
她的武學,足以讓她橫行天下。
她之所以不取,是因為不想,而不是不能。
但現在,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衛小寶……那個被稱為“聖皇”的男人。
她聽過他的許多傳聞。
有人說他是暴君,征伐東瀛,屠戮無數;
也有人說他是真命天子,結束了漢人數百年的屈辱,讓華夏重光。
她不知道該信誰。
在這亂世當中,這些打著義軍旗號的男人,會不會都跟陳友諒一樣!
畢竟,聖皇衛小寶,在金陵城,有了聖皇宮,據說還納了不少仙妃……還有一萬的粉紅兵團女兵!
那豈不是比陳友諒還要過分?
她忽然對衛小寶動了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