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真好!
敘舊良久,夜色漸深。
鳳棲宮正殿內,燭火搖曳,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朦朧的光暈之中。
方纔的熱鬨漸漸平息,眾妃陸續散去,隻餘下滅絕師太、馬秀英、紫衫龍王、毒仙王難姑、寧尚香與明氏三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方纔笑語盈盈的溫度,卻也漸漸被夜色的靜謐所取代。
馬秀英起身,她的動作從容而優雅,那微微隆起的腹部絲毫不影響她舉止間的端莊。
她走到寧尚香與明氏麵前,麵帶溫和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陽,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
“兩位妹妹初來,想必也累了。”她的聲音柔和而親切,帶著長姐般的關懷,“這一路舟車勞頓,又從仙舟到皇宮,想必已是身心俱疲。”
“我帶你們去安置住處,先好好歇息一晚。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不遲。”
寧尚香連忙起身,再次斂衽行禮。
她的動作比初入宮時更加自然了些,但依舊帶著幾分拘謹與恭敬。
這些日子的經曆,讓她明白在這深宮之中,禮數不可廢,敬意不可少。
“多謝秀英姐姐。”她的聲音輕柔,卻真摯,“姐姐百忙之中還親自安排,尚香實在感激不儘。”
明氏也默默起身,跟著行了一個斂衽禮。
她的動作依舊標準,卻比之前更加流暢了些。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垂著眼簾,那平靜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若仔細看去,她的眼角餘光,正悄悄打量著這座宏偉的宮殿,打量著眼前這位溫婉端莊的後宮之首。
馬秀英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扶了扶兩人,示意不必多禮。
她轉身,率先向殿外走去,寧尚香與明氏緊隨其後。
……
三人走出正殿,穿過長長的迴廊。
月光如水,灑落在朱紅的廊柱與雕花的窗欞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迴廊曲折蜿蜒,兩側是精心修剪的花木,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偶爾有夜風吹過,拂動廊下懸掛的宮燈輕輕搖曳,光影在青石地麵上跳動,如同活物。
寧尚香跟在馬秀英身後,目光卻忍不住四處打量。
這座皇宮比她想象中更加宏偉,更加深邃。
每一道迴廊,每一處轉角,都藏著無數她未知的秘密。
她想起琉球王宮——那座曾經富麗堂皇、如今卻已化為廢墟的建築,與眼前這一切相比,簡直如同村落與都城的差距。
明氏也默默打量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比寧尚香更加冷靜,更加疏離。
她曾在倭國禦所中生活了十八年,自以為見慣了奢華。
但此刻走在這迴廊之中,她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天朝上國”。
那琉球王宮,那倭國禦所,與這裡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穿過最後一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幽靜的院落,獨立於後宮深處,與周圍的宮殿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太遠,免得讓人覺得被疏離;也不太近,免得被喧囂打擾。
院落四周,是爬滿青藤的白牆,將內外的世界巧妙地隔離開來。
院門是精巧的垂花門,門楣上雕刻著纏枝蓮紋,線條流暢而優美。
推開虛掩的門扉,眼前是一派江南園林般的景緻——
假山幾座,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院中,山石嶙峋,卻又不失雅緻。
山間有潺潺流水,那是巧妙的引水裝置,讓活水從假山頂端緩緩流下,落入下方的一方小池。
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月光透過水麵,將魚兒的影子投在池底的石子上,如同活的水墨畫。
翠竹幾叢,栽種在假山旁側,竹葉婆娑,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如同低語。
那竹子的品種極好,杆細葉密,青翠欲滴,即便是夜色中也掩不住那勃勃的生機。
小小的亭台一座,建於水池之上,以曲橋相連。
亭子是八角形的,飛簷翹角,掛著小巧的宮燈。
亭中設有石桌石凳,可供夏日納涼、冬日賞雪。
院落的角落,還栽種著幾株花樹——有梅,有桃,有桂,有海棠。
此刻雖非花季,卻也能想見花開時節,那滿院的芬芳。
月光灑落,將這一切都籠罩在銀色的光輝之中。
靜謐而美好,彷彿世外桃源,又似人間仙境。
寧尚香站在院門口,望著眼前這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就是她未來的“家”嗎?
她本以為,自己能有一間小小的廂房,便已足夠。
卻沒想到,馬秀英竟為她安排了這樣一座獨立的院落——精緻、幽靜、美麗,處處透著用心。
“這是‘清音閣’。”馬秀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和而親切,“取其‘清泉石上流,竹音風中來’之意。環境清幽,景色宜人,最是適合妹妹這樣喜靜之人。”
她頓了頓,指向院落深處那一排精緻的屋舍:“那邊是正房,設有臥室、書房、小廳。兩側是廂房,可供日後添置的侍女居住。”
“院後有小小的廚房,若妹妹想自己動手做些吃食,也可隨意。”
“院門一關,便是自己的小天地,不受外界打擾。”
寧尚香轉過頭,望向馬秀英,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難以言說的感激與動容。
“秀英姐姐……”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這……這太貴重了。尚香何德何能,竟得姐姐如此厚待……”
馬秀英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動作溫柔而充滿安撫。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滿是長姐般的慈愛。
……
聖皇宮和金陵城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