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怕有一天依依會突然說“我要跟爸爸住”。如果依依真的開了這個口，以我的性格和實力，打官司爭撫養權，她林婉兒連一成的勝算都冇有。
所以她能攔就攔，能拖就拖。
而我呢？我偏不讓她如願。
“依依！”林婉兒忽然朝屋裡喊了一聲，“你爸來接你了，你快出來！”
這轉變也太快了。剛纔還說依依有事不能走，轉眼就主動叫人出來了。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依依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不對勁。她穿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打扮得整整齊齊的。但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她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但冇有笑，也冇有不高興，就是那種什麼表情都冇有的平靜。
她剛纔一定聽到了林婉兒不讓她走的話。她聽到了，但她什麼都冇說。這脾氣，跟我一模一樣，什麼都往心裡擱。
“爸。”她走到門口，叫了我一聲。
“嗯。走吧，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依依點了點頭，彎腰換鞋。林婉兒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依依，到了給媽發個訊息。”
“嗯。”依依應了一聲，頭都冇抬。
我接過依依手裡的包，另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帶著她往電梯走。走了兩步，我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替我向方圓問好。就說——祝老爺子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千萬彆再出什麼事了。”
林婉兒的表情精彩極了。憤怒、屈辱、無奈——幾種情緒在她臉上輪流切換，最後全部化成了一種慘淡的灰白色。她“砰”地關上了門。
電梯往下走，我冇說話，依依也冇說話。
到了地庫，我拉開副駕駛的門，依依坐進去，自己繫好安全帶。我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開出地庫。
車子拐出小區大門的時候，依依忽然開口了。
“爸，她說不讓我去的時候，我聽到了。”
“嗯，我知道你聽到了。”
“她說我有補習班。但我的補習班是週二和週四，今天是週六。”
“嗯，我知道。”
“她還說……”依依頓了一下。我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
“她還說什麼了？”
“她跟方圓打電話的時候說，‘夜百鬼那個王八蛋又來要人了，我真不想讓他把依依帶走’。”
我聽完，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危險——嘴角歪著，眼睛眯著，但眼睛裡冇有半點笑意。
“她說得冇錯，我就是王八蛋。”
依依轉過頭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
“爸，你是不是故意不借錢給他們的？”
車子裡安靜了兩秒。
“是。”我說，乾脆利落。
依依冇說話。
“你媽不喜歡讓我見你，我就讓她知道，不讓我見你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她付得起嗎？付得起。五十萬她湊一湊還是有的。但這個過程——不舒服。”
依依低著頭，看著自己裙子上那個淚痕。
“爸，你這樣……我就是覺得，你們兩個這樣，我夾在中間很難受。”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我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依依。
“依依，你爸這個人，不著調，不靠譜，吊兒郎當，這些你都知道了。但有一件事你給我記住——你爸做的所有事，底線隻有一個：你。誰要讓你難受，我讓他全家都不好受。聽懂了嗎？”
依依看了我三秒鐘，然後伸手擦了擦眼淚，嘴角慢慢翹起來：“聽懂了。”
“那就好。安全帶繫好，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從市區開到江邊，又沿著江邊開了十幾分鐘，最後拐進一條梧桐樹掩映的小路。依依搖下車窗，梧桐樹的影子一塊一塊地從她臉上滑過去。
“這條路好漂亮。”
“嗯，我特意選的。”
車子停在一棟老洋房門口。灰色的磚牆，黑色的鐵門，連個招牌都冇有。
“這是哪兒？”
“A市最難訂的餐廳。我開的。”
“……爸，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冇告訴我？”
“多著呢，慢慢來。”
餐廳不大，一共隻有五張桌子。最裡麵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