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打,直接抱著依依就走了。”
我停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了很輕的抽泣聲。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這錢,我不借了。”
“什麼?!”
“我跟你們非親非故的,乾嘛要借給你們錢?你是我前妻,他是我前妻的老公,他爸是我前妻的老公的爸——這關係繞得我腦仁疼。”
“夜百鬼你不能這樣!你昨天明明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這人朝令夕改,反覆無常,不著調。你不是十年前就知道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婉兒崩潰的哭聲,還有方圓在遠處說話的聲音,亂糟糟的。我冇再聽,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劉姨正在修剪草坪,衝我笑了笑,比了個大拇指。我也衝她笑了笑。
然後我走進廚房,拿出一瓶啤酒,靠在料理台上喝了一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不是痛快,也不是不痛快,就是空落落的。
我拿出手機,翻到依依的微信:“丫頭,想吃什麼?下次來彆墅爸給你做。”
過了兩分鐘,依依回了:“紅燒排骨。”
我笑了:“收到。”
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我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走出廚房。
“劉姨,晚上包餃子吧,韭菜雞蛋餡的。”
“好嘞!”
我走回客廳往沙發上一躺,拿起檔案繼續翻。翻了冇兩頁,手機又震了——林婉兒。我冇接。第二次,冇接。第三次,還是冇接。
第四次的時候,我接了。
“喂。”我的聲音懶洋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林婉兒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她:“夜百鬼,算我求你了。這錢……這錢算依依跟你借的,行不行?”
我拿著啤酒的手頓了一下。
好傢夥。這是把依依搬出來了。
我靠在料理台上,啤酒瓶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嘴角慢慢翹起來——不是笑,是一種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
窗外,天慢慢黑了。
第三章
找依依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A市的夏天熱得離譜,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我開車去的,冇讓司機送。黑色邁巴赫停在林婉兒家樓下,空調開到最低,車裡涼颼颼的。
我冇急著上去。坐在駕駛座上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小周發了一張加班照片,配文是“又是被夜總壓榨的一天”,我在下麵回了個“明天加薪”,小周秒回了跪謝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推門下車。
電梯上到十二樓,我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林婉兒。她瘦了不少,眼窩凹進去,顴骨凸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擰乾了水分的抹布。上次見她是一個月前,那時候雖然也憔悴,但至少還有個人樣。
她看到是我,臉色當場就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怎麼又是你”的煩躁和“我惹不起你但我不想看到你”的憋屈交織在一起的表情。
“依依呢?”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依依今天有事,不能跟你走。”林婉兒的聲音硬邦邦的。
“什麼事?”
“她……她要上補習班。”
我笑了。那個笑容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有多欠揍——嘴角往一邊歪著,眼睛微微眯起來,整張臉上寫滿了“你接著編”。
“林婉兒,”我慢悠悠地開口,“依依放暑假,補習班都是你報的,時間是你定的,錢是我出的。每次我接她之前你都能給她安排點事,你這時間管理能力,不去當專案經理真是屈才了。”
林婉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冇接話。我往裡看了一眼,客廳裡冇人。依依不在客廳,可能在房間裡。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婉兒,忽然笑得更開了。“林婉兒,你想清楚哦。”
她警惕地看著我。
“萬一方圓家裡的老頭又出什麼事了,那該怎麼辦啊?”我歪著頭,語氣裡滿是那種不著調的戲謔,“上次是心臟手術,下次萬一是什麼更貴的病呢?到時候你們又砸鍋賣鐵?”
林婉兒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知道她為什麼不喜歡讓我見依依。不是因為依依跟著我會耽誤學習——這些理由她十年前用過,現在再用她自己都覺得假。
真正的原因是:她怕。她怕依依跟我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