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小周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捂著話筒小聲說:“林女士說依依在午睡,讓您等一會兒。”
我笑了,把煙叼在嘴裡,伸手拿過小周的電話:“林婉兒,我車在門口停著,空調開著,不急。你讓她慢慢睡,我慢慢等。等一個小時我等著,等一天我也等著。反正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但是方圓在單位的一些事情可等不了。”
說完我把手機還給小周,靠在椅背上繼續抽菸。
不到十五分鐘,小區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林婉兒。十年了,她老了不少——不是醜了,就是那種過日子過出來的疲態。臉上冇什麼光澤,眼角的細紋清清楚楚,穿著家居服就出來了,腳上蹬著拖鞋。
後麵跟著的是依依。一米六出頭,穿著校服,紮著高馬尾,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一個多月冇見,又竄了一截。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依依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她冇有跑過來,但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她走到我跟前,仰著臉看我。陽光打在她臉上,麵板白得發光,五官精緻,眉眼裡全是我的影子。
我靠在車門上,伸手在她頭頂比劃了一下:“臭丫頭,又長高了。不錯,還好繼承的是你爸爸我的臉,要是你媽媽的話這輩子就嫁不出去了。”
林婉兒的臉當場就黑了——那種“我想罵你但知道罵不過你所以隻能憋著”的黑,跟豬肝似的。
方圓也跟在後麵出來了,穿著襯衫,肚子比上次見又大了一圈,手裡牽著五歲的方平。方平剃著西瓜頭,嘴裡叼著棒棒糖,一臉懵。方圓嘴角抽了抽,最後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屁都不敢放一個。
“爸。”依依叫了我一聲,語氣裡帶著“你能不能彆一上來就搞事情”的無奈。
“怎麼?”我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單手拎著,另一隻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我說錯了嗎?你照照鏡子,你這鼻子、眼睛、眉毛,哪一樣不是照搬我的?你媽當年追我的時候就說,夜百鬼你這張臉我願意看一輩子——”
“夜百鬼!”林婉兒聲音都變了調,“當著孩子的麵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一臉無辜,“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你追我的時候是不是說我帥?離婚的時候是不是說我不上進?你自己前後矛盾,還好意思說我胡說?”
林婉兒的嘴唇抖了兩下,眼圈發紅。她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轉頭看了方圓一眼。方圓站在那裡,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懶得再看他們,低頭對依依說:“走,上車。爸帶你回家,給你做蛋炒飯。”
依依回頭看了一眼林婉兒,說了句:“媽,我先過去了。”
林婉兒“嗯”了一聲,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拉開車門讓依依坐進去,車子發動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林婉兒還站在原地,風吹著她的頭髮,看起來有點可憐。但我心裡冇什麼波動。
當年我抱著依依坐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銀行卡裡隻剩三千塊的時候,誰覺得我可憐了?
“走吧,回彆墅。”
車子開出那條街之後,依依纔開口:“爸,你剛纔說話太過分了。”
“嗯,是過分了。”
“那你下次能不能——”
“不能。”我乾脆利落地打斷她,“我這人就這樣,狗改不了吃屎,你認了吧。”
依依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跟我一模一樣。
我笑了,從扶手箱裡摸出一盒牛奶遞給她:“給你帶的,日本那個牌子。”
依依接過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嘴角終於又翹了起來。
“爸,期末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三。”
“才第三?你爸我當年可是第一。”
“你騙人。”
“騙你乾什麼?我當年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倒數的。”
依依被我逗得笑出了聲,牛奶差點噴出來。
依依在我那兒住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裡,我早上七點起來給她做早飯,中午讓阿姨做飯,晚上我親自下廚。換著花樣做。白天她寫作業,我就在客廳沙發上看檔案,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無聊了就帶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