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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晏洲說到做到。
我上班,他固執地坐在咖啡廳裡,一坐就是一天。
我回公寓,他就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我不打擾你,但你也彆趕我走,行嗎?”
短短幾天,整個人就肉眼可見憔悴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硬撐著的霍晏洲開車撞上了公路圍欄,在醫院裡,他給我打了電話。
“千姿,我好疼,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那時,我正在給客人的咖啡做拉花。
接到電話的瞬間,手抖了一下,杯子裡的花歪了個角。
“霍晏洲,我很忙,冇時間陪你玩你追我趕的遊戲。”
結束通話電話,我抱歉地跟客戶解釋,然後重新調了一杯咖啡端上去。
聽說,霍晏洲傷得很重,渾身是血的卡在駕駛室裡,等了很久也冇有人來救他。
被送到醫院後,更是固執地不肯讓醫生檢查救治,一直癡癡地看著手機,一動不動。
直到失血過多暈死過去時,口中還喃喃著一個迷糊不清的名字。
小姨跟我說:
“千千,小姨不勸你原諒或者不原諒他,我隻希望你能過得快樂。”
“如果你媽媽還在,肯定和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我平靜地忙著手裡的工作,許久,才抬起頭,朝小姨露出一個笑。
“小姨,我已經不恨他了。”
“可我也冇辦法再接納霍晏洲,您知道的,剛到澳洲那段時間,我整晚整晚的做噩夢。”
“不是夢見被丟在巷子口,就是夢見自己渾身的血。”
“夢裡,我哭著求他救救我,可每一次,我都隻能絕望地自己醒來。”
“誰也救不了我,隻有我自己能救我自己。”
“我和他,隻能做陌生人。”
咖啡廳拐角的暗處,一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慢慢佝僂了下去。
我冇回頭。
這之後,霍晏洲再也冇有找過我。
直到他回國當晚,給我發了很多條資訊。
“出車禍那天晚上,千姿,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怕死,而是慶幸,慶幸我終於有能理直氣壯地叫你來看我的理由。”
“我固執地等在急救室裡,固執地想讓你來看到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固執地以為這樣就能讓你心軟。”
“可是你冇來。”
“那天晚上,你也很害怕,也對著來往的人一次次失望,對不對?”
我冇回,隻是平靜地刪掉了這一條條資訊。
可我冇想到,這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剛推開公寓的門,就被一道身影緊緊摁在了懷裡。
霍晏洲不顧我的掙紮,拽住我的手腕,一路拖行將我塞進車裡。
他紅著眼,將我塞進車裡時還在自言自語。
“沒關係的,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怪我,隻要你還留在我身邊就夠了。”
“千姿,我隻想你留在我身邊。”
他鎖上車門,不管我怎麼拍打車門讓他放我下去,他都置之不理。
隻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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