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年後,行業年度峰會。
我作為新銳企業家代表,坐在會場第一排的位置。
身邊坐著顧以澤,我的合夥人,也是現在的伴侶。
他低頭湊過來,輕聲跟我覈對,等會圓桌論壇的發言要點。
怕我聽不清,特意放慢了語速,還貼心地給我遞了一杯溫的檸檬水。
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帶著溫和的暖意。
我笑著點了點頭,跟他說了兩句調整的細節。
抬眼的瞬間,正好撞上台上的目光。
是蘇祁修。
他作為主辦方和行業龍頭的董事長,正在做開場發言。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比三年前老了不少,鬢角有了明顯的白髮。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發言稿唸到一半,卡了殼。
全場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他很快回過神,勉強把剩下的內容唸完。
隻是聲音裡的顫抖,瞞不過在場的人。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和顧以澤去露台透氣。
剛站定,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蘇祁修站在不遠處,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顧以澤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把我護在身後。
對著他禮貌地伸出手:
“蘇總,久仰大名,我是顧以澤,眠夏的合夥人。”
蘇祁修冇伸手,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我,聲音啞得厲害:
“眠夏,我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就幾分鐘。”
我看了一眼顧以澤,他對著我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
“我在裡麵等你,有事叫我。”
說完,轉身走回了會場。
露台上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晚風拂過來,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現在慣用的香水味,和七年前的味道,早就不一樣了。
“眠夏,好久不見。”
他先開了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一直在等你,公司裡所有的東西,都還是你當年在的樣子,我再也冇有找過任何人。”
“我知道我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讓我彌補你,讓我用後半輩子好好照顧你。”
他說得掏心掏肺,換做以前的我,或許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我心裡冇有半分波瀾,甚至連一絲恨意都冇有。
恨一個人,也是要花心思的,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半分精力。
我輕輕搖了搖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又客氣:
“蘇總,我早就放下了。”
“但放下,不代表原諒。”
“那個冇出世的孩子,我七年的青春,從來都不是道歉能抹平的。”
“當年我陪你從一無所有走到巔峰,不是為了讓你回頭來傷害我。”
“現在我離開了你,過得很好,事業順利,生活安穩,也有了想要珍惜的人。”
“所以,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我對著他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會場走。
顧以澤在會場門口等著我,看見我過來,很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穩穩地包裹住我的手,低頭問我:“冇事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靠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往座位走。
我冇有回頭,也不需要回頭。
當年的江眠夏,已經死在那個流產的深夜裡了。
現在的我,有新的人生,新的路要走。
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停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