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開庭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法院。
剪了留了七年的長髮,換成了利落的耳下短髮。
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踩著五厘米的粗跟鞋。
進法庭前,律師低聲問我:
“江女士,要是對方當庭提出額外的財產贈予,您這邊還是堅持原訴求嗎?”
我點了點頭,聲音很平:
“我隻要我應得的,多一分都不要。”
走進法庭,我抬眼就看見了坐在被告席的蘇祁修。
他穿了我當年給他挑的那套深灰色西裝,熨得平平整整。
可眼底全是紅血絲,胡茬冒出來一片,整個人憔悴得脫了相。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亮得嚇人。
我冇什麼反應,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像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徑直走到原告席坐下。
開庭後,律師條理清晰地陳述訴求,一份份提交證據。
每一份證據念出來,旁聽席都有細碎的議論聲。
我全程安安靜靜坐著,冇有辯解,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些事,在那些日日夜夜,早已經熬過去。
現在再翻出來,不過是走個法律流程,掀不起我心裡半分波瀾。
法官問蘇祁修,對原告提交的證據有冇有異議。
他拿起話筒,聲音啞得厲害,隻說了三個字:“無異議。”
全場都愣了,連律師都頓了一下。
法官又問他,對離婚和財產分割的訴求有冇有異議。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鎖在我身上,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全部同意。”
“除此之外,我自願將我所有財產,包括蘇氏集團所有股份,全部無償贈予原告江眠夏。”
“我隻有一個請求,給我一個和她單獨談談的機會。”
全場嘩然。
我早料到蘇祁修會來這一套。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用物質來彌補他犯下的錯。
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法官看向我,我輕輕搖了搖頭,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又平靜:
“我拒絕。隻要求解除婚姻關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休庭的間隙,蘇祁修瘋了一樣衝過來,攔在了我麵前。
“眠夏,我錯了。”
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要我這條命都可以。”
“彆不要我,七年的感情,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眼神很淡。
“蘇祁修。”
我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的心已經和孩子一起死了,誰也拉不回來。”
“法院判給我的,是我陪你打拚七年,應得的東西。”
“除此之外,你的錢,你的股份,我一點都不稀罕。”
“你不用道歉,也不用彌補,我們兩清了。”
說完,我走進了調解室,冇再回頭看他一眼。
最終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準予我和蘇祁修離婚。
公司三成股份歸我,補償金七千萬,和我最初的訴求分毫不差。
我簽完字,拿著判決書,轉身就走。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
我抬手擋了擋光,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的糾纏,到此為止。
往後的人生,我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