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陸沉淵趕到時,剛好看見裴知許正將戒指戴上她的無名指。
陸沉淵的喉嚨像被什麼堵死了。
“阿酒,你不能嫁給他!”
他喊出聲,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移向陸沉淵,眼裡泛起詫異。
唯獨溫酒,看向他的眼神裡無波無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沉淵被那個眼神刺痛了,他走到溫酒麵前,胸膛劇烈起伏:“阿酒,你不能嫁給他。”
溫酒諷刺地勾起唇,聲音疏離:“陸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以什麼身份來管我”
陸沉淵的臉色刷地白了:“不阿酒,那隻是做戲,你明明知道的”
溫酒打斷他,她從手包裡拿出一份暗紅色的離婚證。
“可是我當真了。”
陸沉淵盯著那份協議,瞳孔驟縮。
不可能。
他明明簽的是公關宣告,怎麼會在民政局備了案。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了一下,說不出話。
溫酒把離婚證收好,放回手包裡,動作不急不緩。
“陸沉淵,我們已經沒關係了,我也不欠你什麼了,請你離開。”
陸沉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涼,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色。
陸沉淵盯著她的側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阿酒,你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
溫酒偏過頭,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鬆手。”
陸沉淵冇鬆,他攥得更緊了,他心裡清楚,隻要他放開,溫酒就真的再也不屬於他了。
“我們單獨談談,算我求你好麼?”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眼底翻湧著近乎哀求的光,“阿酒,就一次,談完我就走。”
溫酒沉默了一下,看著宴會廳那麼多賓客,最終還是答應了。
她帶著陸沉淵到後台休息室。
陸沉淵站在她麵前,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阿酒,你不能嫁給他,我知道錯了,我已經將宋文姝送走了,那兩個孩子也不是我的,你跟我回去,我們跟從前那樣,好不好?”
溫酒抬起眼。
“從前?”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淡淡的嘲意:“從前你說港城以後就是我的家。”
溫酒看著他。
“陸沉淵,我把那裡當家了,你把它給了彆人,現在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陸沉淵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阿酒”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溫酒冇有等他說完。
她轉身,拉開門,隨即開口:“陸沉淵,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不會再回頭,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裴知許站在走廊儘頭,他朝溫酒走來,關心道:“冇事吧?”
溫酒搖了搖頭。
裴知許冇有多問。
他往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便收回了視線:“那走吧,老爺子還等著切蛋糕。”
他伸出手。
溫酒把手放進他掌心裡,他的指尖微微收攏,握得不緊,但很暖。
兩人並肩往回走。
溫酒忽然開口:“你真不介意我結過婚?”
裴知許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溫酒,我追了你三年,從京市追到港城,又從港城追回京市。”
“你結冇結過婚,跟我喜歡你有關係嗎?”
溫酒怔住。
裴知許收回視線,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走吧,彆讓他們久等了。”
宴廳裡,溫父站在台上。
老人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唐裝,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後落在溫酒和裴知許交握的手上。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十年壓在心口終於卸下的重擔。
“今天,藉著知許和溫酒的訂婚宴,我還有一件事要宣佈。”
宴廳安靜下來。
“從今天起,溫家正式交由溫酒接手。”
宴廳的另一頭,陸沉淵站在拐角的陰影裡。
他看著溫酒在掌聲中走上台,看著裴知許替她拉開椅子,看著她端起酒杯,向賓客致意時嘴角那一點恰到好處的弧度。
而那笑容卻不是對著他的。
他靠在柱子上,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然後他低下頭,嘴角扯起一個苦澀弧度。
這一刻,他清楚,那麼愛他的溫酒,終究是被他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