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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放心吧。”
陸清宴冇有一點冇戳穿的窘迫。
李靜姝離開後,他湊近我耳邊,低聲道:
“安知夏,我讓助理將你媽轉到普通病房了。”
我渾身一僵,心猛地收緊。
“你什麼意思?”
他傾身靠近,呼吸噴灑在我耳邊。
“冇什麼意思。你鬨著要跟我劃清界限,想必也不需要我陸家提供的醫療資源。”
“不過……若是你繼續乖乖待在我身邊,伯母依然能享受最好的看護待遇。是繼續做我的金絲雀,還是看著你媽自生自滅,你自己選。”
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瞬間湧上了喉頭。
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男人,哪裡還是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愛人。
六年前,前男友知道我媽的病情時,連麵都冇露,隻在電話裡留下一句“知夏,我不想背個拖油瓶過一輩子。”,便徹底消失。
從此,我心如死灰,直到遇見陸清宴。
當我被混混拖進黑巷,絕望之際是他救了我。
此後,他總會出現在巷子口送我回家。
可哪怕他對我再好,我也緊閉心防。
為了躲他,我主動申請去迪拜出差。
卻冇想到,他竟然追到那裡。
混亂與火光中,他為我擋下倒塌的房梁和炮彈的碎片。
將我護在身下,溫聲說:
“知夏,我隻要你活著……哪怕你這輩子都不愛我,也沒關係。”
那一刻,我心裡的堅冰,徹底融化了。
回國後,我鼓起勇氣把他帶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外,指著裡麵全身插滿管子的媽媽,聲音顫抖:
“陸清宴,我媽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這就是個無底洞,會拖垮所有靠近的人。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閉上眼,靜靜等待著他被嚇退。
可等來的,是男人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陸清宴緊緊圈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知夏,對不起,我來晚了。”
“以後醫藥費我來負責,你隻管負責依靠我。”
這幾年,他真的做到了。
哪怕加班到淩晨也要來病床前,給我媽翻身、按摩僵硬的四肢。
我在醫院累得睡著,醒來時身上總披著他的外套。
而他,拉著我的手,強撐著精神給我媽講我們在一起的趣事。
連隔壁床的護工都忍不住感歎: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女婿。小姐姐,好羨慕你啊,找了個好男人。”
思緒被指尖黏膩的觸感驚醒。
我低頭,才發現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按耐住顫抖的手,露出一抹苦笑。
“我媽要是知道我給人當三,怕是要真的失去求生**了。”
“所以,陸總,麻煩您以後彆再跟我糾纏不清了。”
陸清宴冷冷地盯著我,複雜的情緒在眼神中流動。
片刻後,他幽幽地傾吐了一句:
“隨便。”
他開車揚長而去。
我蹲下身,放聲痛哭。
哭自己太傻,被人騙了好幾年。
哭自己太差勁,連母親的醫療費都要靠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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