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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鳶下車時,封少淮下意識便想去追。
手放在門把上,最後卻無力地垂下。
後視鏡裡,溫知鳶的身影越來越小,他的胸口也越來越痛。
每天清晨目送他離開的妻子,曾見過數千次他離開的背影。
他竟一次也冇回過頭,如今卻奢求她能看看自己。
他以為天真懵懂的妻子,竟然早就知道他對彆的女人的齷齪心思。
這一刻,比起被拆穿的羞愧,他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她是真的嫌棄自己。
三年的忽略,並不是討厭。
而是他對溫知鳶的愧疚,她對他越好,他便越想逃離。
不碰她,是對小姑孃的尊重。
漸漸地,他好像習慣了她的存在,也越來越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人有可能把心掰開,同時愛上兩個人嗎?
自視甚高的他決不允許自己的三心二意,於是便加倍忽略,加倍關注溫知意。
他想,人應該不忘初心,堅持自己的第一選擇——那個穿著張揚紅裙的溫知意。
自我掙紮間,溫知鳶好像離他越來越遠。
他也後知後覺地明白,溫知鳶曾有多愛他,甚至不惜作繭自縛。
在車上坐到深夜,他才渾渾噩噩地回到溫家。
空空蕩蕩的客廳,今天卻亮著燈。
他心中一喜,幻想是不是知鳶在等他。
可出來迎接的卻是溫知意。
她穿得清涼,甚至可以說是露骨。
手攀上他西裝的瞬間,他下意識推開,逃似地奪門而出。
連西裝也被他脫下扔掉了。
抽完一整盒煙後,他打了個電話給齊凜。
「我好像不再愛溫知意了。
「或許這些年我也冇愛過,隻是短暫地,迷戀過六年前那個邀請我跳探戈的她。」
齊凜睡一半被叫過來,本來迷迷糊糊應著,聽到這話卻忽然聲量提高:
「等會兒!你說誰?六年前和你跳舞的是溫知鳶啊。」
當年她戴著麵具,隻能看見那雙撲閃的眼睛。
問喝得微醺的齊凜時,他說:「玫瑰紅裙?那肯定是溫家那位唄。」
溫家小女兒才十七歲,他先入為主地覺得未成年人不會喝酒。
向溫知意求證時,她也紅著臉預設了。
原來這一切,從最開始,便都是錯的。
封少淮揉了揉眉心,再抬眼看向齊凜時,眼底已經腥紅一片。
「齊凜,我想把她追回來。」
「封哥,不是我說你,早乾嘛去了呢?我前幾天在酒吧碰見她,人現在和岑放玩得可儘興了,看樣子冇一點留戀。」
封少淮眼神逐漸銳利,冷聲道:「岑放也配?連惦記知鳶的資格都冇有。」
不過是個活在哥哥庇佑下的二世祖,還不值得他忌憚。
「你是不是又弄錯人了?
「惦記溫知鳶的,一直是他哥岑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