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外的馬路隔絕了霓虹，隻剩兩盞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給我個機會。我就想見見，確認沒事。”
他垂著眼，眼底翻湧的戾氣被一層寒冰覆蓋，側臉在夜裡顯得淩厲又冷。
蘇清和被傅斯年那一句冰冷的“還不是時候”堵得啞口無言，腔裡翻湧的擔憂與憤怒，在看清對方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掙紮後，終究還是一點點沉了下去。
現在見，非但幫不了，反而會將再次推崩潰的邊緣。
蘇清和沒有再爭辯，隻是緩緩鬆開了攥的手，微微垂眸，算是預設了這個殘忍的答案。
引擎轟鳴，黑轎車很快匯沉沉夜，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從口袋裡出煙盒，指尖微地出一支，點燃。
辛辣的煙霧狠狠吸肺裡，嗆得他嚨發，眼眶瞬間發燙。
煙真是個好東西。
而城市的另一端，沒有開燈的公寓裡。
電話在第二聲被接起，聽筒那頭傳來一道低沉、帶著輕微英式口音的英文男聲，沉穩而疏離，是在國外時一直跟隨的心理醫生。
（蘇小姐，現在很晚了。）
“Dr. Taylor, I… I just had an attack.”
對方沉默了一瞬，語氣依舊專業冷靜，沒有多餘緒：
（我知道，你最近狀態一直不穩定。）
“I will adjust your prescription and send the new medicine to you as soon as possible. But you have to remember——”
“藥隻能輔助。真正要走出來，隻能靠你自己。”
（麵對它，戰勝它，否則你永遠不會自由。）
沒有反駁，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窗外夜沉沉，整座城市寂靜無聲。
黑轎車在深夜的馬路上疾馳。
他幾乎是咬著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傅總。”
“立刻，給我找國最好的心理醫生。”
“全球頂尖的也行，不管在哪，不管多錢，立刻聯係，盡快安排見麵。”
“要最擅長創傷後應激障礙、緒崩潰急救的。”
他可以掌控生意，掌控人心，掌控一切規則，卻唯獨掌控不了心口那道，他親手刻下的傷。
傅斯年掛了電話，將臉埋進掌心，肩膀極輕地了一下。
而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隻能靠你自己。
一個被告知，無人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