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光明璀璨,許柚站在燈下,從桌上拿了一杯雞尾酒。
她低垂著眼睫,眼角的旁光其實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的沈知衍。
“柚柚!”
沈知衍大步流星的衝了過來。
前來更換長桌餐食的侍應生,餐盤被他撞倒了,墜地發出的響動,雞尾酒灑了一地,瞬間打破了宴會廳的優雅寧靜,驚得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沈知衍猛地抓住了許柚的手,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讓許柚頓時起了滿背的雞皮疙瘩。
那些過往的痛苦回憶,宛若實質一般,侵入她的腦海,她卻不能顯露分毫。
“柚柚!”沈知衍的聲音,飽含著激動與驚喜。
許柚一轉頭,與他四目相對。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沈知衍神色一怔。
許柚將手掙脫開來,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你弄疼我了。”
沈知衍鬆開了手,隻是視線仍舊投注在她臉上,眼中滿是癡迷與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賀明津趕了過來。
他的大手輕輕扶著許柚的肩,微微用力將她攏進自己的臂彎裡。
“怎麼了?”
沈知衍看著兩人的親昵舉止,原本平靜下來的表情,又有些繃不住的猙獰。
“賀明津,這是你帶來的人?”沈知衍的聲音生硬又沙啞。
“是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賀明津毫不示弱,語氣冰冷且帶著挑釁,將許柚護得更緊。
這時,雙方共同的朋友,連忙上前打圓場,拍著沈知衍的肩膀解釋:
“這位小姐,是明津的遠房表妹,前段時間才從國外回國的。”
他又轉頭對賀明津說:“明津,你也見諒,知衍肯定不是故意唐突的。你這位表妹啊,說真的,長得跟他失蹤的老婆真的很像,我們剛剛還在議論這事兒呢。”
許柚垂眸掩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她出身書香門第,曾經也與沈知衍一起出席過無數這樣的場合,如今卻要以這樣的身份重逢。
賀明津瞥了沈知衍一眼:“你瞪大眼睛看清楚了,這纔不是你那個倒黴老婆,這是我表妹。”
他扯了扯唇角,對沈知衍道:“你,離她遠點。”
說完,賀明津一把拉起了許柚的手,將她帶離了沈知衍身邊。
整場宴會,許柚都能感覺到一道灼熱又哀傷的視線如影隨形。
她悄悄湊近賀明津耳邊,輕聲問道:“表哥,你這樣跟沈知衍說,他會不會不上鉤了?”
賀明津恨鐵不成鋼地看她一眼,俯身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許柚,我可算是知道,你為什麼連個柳星洛都鬥不過了。”
“男人這種玩意兒,你越是上趕著,他越是不當回事。相反,越是有人跟他搶,他越覺得有意思。”
許柚眉眼低垂,忍住了幾乎滾到喉嚨口的話。
她想問:賀明津,你也是這樣的嗎?
隻是,這話,她冇有說出口的資格。
“我去趟洗手間。”她輕聲說著,轉頭撫下了賀明津放在她肩頭的手。
賀明津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
許柚進了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間隻覺得心頭情緒格外複雜。
她在腦子裡,反覆對自己說:許柚,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報仇。至於其他的事情,現在的你冇有資格去思考。
反覆對自己說了好幾遍,她慢慢冷靜了下來。
許柚對鏡梳妝,然後走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上,沈知衍靠著牆,見她出來,站直了身體,眼神深深的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