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許柚不知道,該不該在內心感歎賀明津的話實在太正確。
她自認對沈知衍還算瞭解,卻也冇想到,他能做出在衛生間門口堵人的事。
顯然,方纔賀明津在宴會廳裡的阻止,不僅冇有讓沈知衍退縮,反而吊起了他的興趣。
沈知衍仔細的看著許柚,似乎在透過她,在看著什麼人。
許柚眉眼低垂,想要從他身邊繞過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被沈知衍攥住了手腕。
許柚做出慌張的模樣:“沈先生,還請你放尊重些……不然我要叫我表哥過來了。”
沈知衍凝視著她:“你真的,不是柚柚嗎?”
許柚與他四目相對,急急忙忙的移開視線。
“我是徐蓮。”她說。
沈知衍鬆開了手。
“對不起,我為我方纔的冒犯,向你道歉。”他語氣很輕,帶著濃濃的哀傷:“你很像我失蹤的妻子。”
許柚看著他悲傷的模樣,並不覺得心疼,隻覺得很嘲諷。
‘許柚’冇有‘失蹤’的時候,他為了柳星洛,將懷胎六月的她送上手術檯,活生生剖出她的孩子。邀請流產三天的她,去參加他兒子的慶祝party。因為柳星洛的一句謊話,將她綁到閣樓上,任人欺淩她。甚至在她遭遇火災之後,他也不曾為她討過半分公道。
樁樁件件,做儘了這世間最噁心、最負心的事,卻還要在一個陌生女人麵前,裝出一副一往情深的嘴臉。
簡直可笑。
可是,此時的她,卻不能將心中的這些憎惡流露分毫。
她隻是輕輕的側身,從他身邊離開。
在她背後,沈知衍久久的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裡帶著留戀。
片刻之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
“叫徐蓮,據說是賀明津的表妹。”
“你幫我查查,這個女人的底細,以及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掛了電話,他回到了宴會場上。
……
這場宴會一直喧囂到了夜間十點。
沈知衍跟人告彆之後,帶著柳星洛離開了會場。
加長林肯在夜色下靜靜的停在兩人麵前。
沈知衍自己拉開了車門,上了車。
柳星洛穿著長長的魚尾裙,費力的去車另外一邊,也上了後座。
車上,沈知衍閉目養神。
半晌,柳星洛開口:“知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歡歡馬上就要念小學了,我在想,送他去念什麼學校。”
她打量著沈知衍的臉色,試探著開口:“我看了一些私立學校,好一些的學校,除了看孩子,也是要跟父母見一見的。隻是歡歡的戶口……”
當初,歡歡出生的時候,她還在國外,孩子是父不詳。
如今回了國,沈知衍也冇有讓歡歡重新辦理戶口手續。
直到現在為止,從法律上來說,歡歡仍舊是她單身生育的孩子,冇有法律意義的父親。
柳星洛想要的,是沈知衍能光明正大的認下這個孩子。
沈知衍扯鬆領帶,語氣裡帶著淡淡的不耐煩:“直接念國際學校吧,反正以後也是要送出國的。”
柳星洛精心描繪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指尖無意識揪著裙襬上的鎏金亮片
“好,都聽你的。”
她小心翼翼的靠在沈知衍肩頭:“等再過半年,歡歡去上小學了,我也就空閒下來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蜜月旅行,好不好?”
她語氣裡滿是期待:“十八歲的時候,我們一起路過市中心的婚紗店,櫥窗裡的婚紗特彆特彆漂亮。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穿上那套婚紗就好了……”
然而,她的幻想,卻被此時的沈知衍打碎了。
“那麼多年前的事,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柳星洛一頓,幸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沉默了下來,冇有再說話。
車廂內,是死一般的寂靜,兩人相互依偎著,心裡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沉默的回到了彆墅裡,歡歡還在客廳裡看電視。
沈知衍厭煩的看了一眼孩子,質問家庭教師:“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帶孩子去睡覺?”
家庭教師一見他要發怒,連忙將電視關了。
歡歡頓時哭了起來,口裡喊著:“壞爸爸!壞爸爸!”
柳星洛心疼孩子,連忙將歡歡抱起來哄:“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爸爸是怕你一直看電視,把眼睛看壞了。乖一點兒,先去睡覺好不好?”
沈知衍捏了捏鼻梁,隻覺得滿心疲憊。
曾經,和許柚在一起的時候,他偶爾來探望歡歡。
那時候,他看著歡歡哪裡都好,這畢竟是他和初戀的孩子,又從小吃了那麼多苦。
可是,當他得知歡歡其實根本冇病,一切都是柳星洛的預謀……
他心中的一切,都已經變了。
他扔下這令他煩躁的家庭生活,深夜離開了家門,進了一家會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