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重重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般，歎息一聲。
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疲憊、掙紮，以及最終塵埃落定的釋然。
“叫回自來也吧。”
她睜開眼，直視千手真波，“立刻叫他回來。讓他以副總指揮的身份，去協助三代。儘可能地……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她還是做不到為了權力鬥爭，默許部下的犧牲。
千手真波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審視和試探，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欣慰的平靜。
“好吧。”
他點點頭，語氣平和，“我尊重老師您的決定。”
他果然沒有看錯，他的老師，或許在政治權謀上不夠冷酷果決，甚至會因此陷入被動。
但正是這份對生命的敬畏與仁愛，讓她成為了一個值得部下誓死追隨、值得他全力輔佐的“火影”，而非一個純粹的“政客”。
如果換成是猿飛日斬，或者誌村團藏，他們會如何選擇，千手真波心知肚明。
沒有再廢話，千手真波伸出右手，食指在麵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指尖劃過之處，空間彷彿變成了一麵可以擦拭的鏡子，表層漾開一圈淡淡的、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漣漪中心變得透明、清晰，顯露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麵。
那是一個充滿自然能量的山洞，鐘乳石倒懸，微光朦朧。
畫麵中央，自來也正盤膝坐在一塊光滑的岩石上，雙目微閉，顯然正在調息修煉。
“自來也大人，”
千手真波對著那畫麵，很自然地開口呼喚，“綱手老師找你有事呢。”
這神奇的一幕，讓綱手和鹿久都睜大了眼睛，充滿了一絲疑惑。
自來也聽得見嗎？
畫麵中的自來也眉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目光聚焦，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很快化為熟悉的爽朗笑容。
“綱手、鹿久、真波，大家好啊！”
他揮了揮手，隨即看向千手真波，好奇地問道:“真波，你這是什麼神通手段？”
由此可見，他是能清楚看見這邊的景象，聽見這邊話語的。
由於千手真波給與自來也的《凡人修仙》大綱裡經常提到“神通”兩字，自來也也會活學活用了。
“區區小術，不足掛齒。”
千手真波擺擺手，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燦爛笑容，下巴微微抬起，顯然對這項“小術”頗為自得，巴不得有人多誇幾句。
他輕咳一聲，道：“自來也大人還是彆耽誤了正事，老師有要緊事找你。”
綱手沒好氣地白了暗自嘚瑟的弟子一眼，收斂神色，對畫麵中的自來也正色道：“自來也，情況緊急，你立刻結束脩行，以最快速度返回木葉。
任命你為此次應對海上之敵的出征大軍副總指揮，協助三代火影，指揮作戰！”
自來也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變得凝重起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乾脆利落道：“明白了，我馬上動身。”
“等等……”
千手真波忽然插話，卻帶著一股威嚴和冷意:“自來也大人，不用修複與妙木山的裂痕。
你去告訴那隻老蛤蟆，木葉大戰在即，讓它派點像樣的精英蛤蟆過來助戰，若是敢敷衍了事……那妙木山，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這話說得極其霸道，完全是一副主人對不聽話的仆從下達最後通牒的口吻。
綱手和鹿久相顧駭然，他們知道千手真波與妙木山有恩怨，卻沒想到他已強勢到如此地步。
自來也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他畢竟與妙木山感情深厚，但更深知眼前這位少年的恐怖實力和說一不二的性格。
他苦笑著點點頭：“行，你的話，我一定帶到。”
千手真波不再多言，揮手一抹，那虛空中的畫麵如同水紋消散，恢複了原狀。
通訊結束，綱手鬆了口氣，隨即開始安排：“靜音，傳令暗部與後勤部，立刻組織人手，接收真波帶回的戰利品，俘虜嚴加看管！”
“是！”
靜音領命，正準備出去傳達。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開，一個戴著圓框眼鏡、頭發有些淩亂、身著中忍馬甲但外麵套了件沾有油汙的白大褂的年輕男子，有些拘謹又難掩興奮地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眼中閃爍著技術宅特有的狂熱光芒。
“火影大人，奈良大人，靜音大人！”
他行禮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旁白衣如雪的千手真波吸引，頓時更加激動了。
“真……真波大人也在，太好了！科技研發部中忍遠野方助，有重大技術突破，急需向火影大人彙報。”
“哦？重大突破？”
綱手和鹿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戰爭時期，任何技術突破都可能影響戰局。
“是的。”
遠野方助迫不及待地從隨身的大工具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
裝置表麵有著複雜的紋路和幾個按鈕，還有一個插槽。
他又拿出一枚隻有拇指指甲蓋大小、卷得極其精巧的迷你卷軸。
“這是屬下根據上次繳獲的海德科技資料，結合封印術原理，研發的初代‘科學忍具’原型……”
遠野方助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請看……”
他將那枚迷你卷軸，塞進了金屬裝置的插槽中，然後按下了裝置上的一個按鈕。
沒有結印，沒有查克拉波動，甚至沒有尋常發動忍術時的光芒。
隻聽裝置發出“哢”一聲輕響，下一刻……
噗的一聲，一團清水從裝置前端的一個細小噴口湧出，迅速凝聚、塑形，在遠野方助身旁，化為了一個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由水構成的“水分身”。
“水遁·水分身！”
靜音低呼。
綱手霍地站起，眼睛死死盯住那個水分身和遠野方助手中的裝置，臉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無需結印，無需查克拉，隻要預先將忍術封印在特製卷軸中，放入這個裝置，任何人都能發動忍術。
這簡直是顛覆忍者戰鬥體係的發明！
“這……這隻是最初級的應用！”
遠野方助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理論上，隻要我們能解析、封印更強大的忍術，這個裝置就能釋放。
a級，s級，甚至……甚至傳說中的木遁，尾獸玉，都有可能。
如果技術成熟，查克拉量不足、結印不熟將不再是限製，人人都能成為強大的忍者！”
他說到興奮處，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千手真波，顯然“木遁”的舉例，就是受這位的影響。
而此刻的千手真波，看著遠野方助手中那不起眼的裝置，以及那個活靈活現的水分身，腦海中塵封的記憶驟然被觸動。
遠野方助……科學忍具……博人傳……
那個利用博人推銷忍具，後來在對抗大筒木時，因依賴科學忍具而差點害死鳴人他們的家夥……
原來是他。
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出現，繳獲了海德的科技，竟然讓這家夥提前這麼多年，就把這玩意兒給搞出來了。
天才嗎？確實是天才。
能想到將封印術與異界科技結合，走出一條全新的力量獲取路徑。
但……也是危險的萌芽，過於便捷的力量獲取方式，會腐蝕忍者鍛煉自身的意誌，更可能帶來不可控的風險。
他看了一眼完全被這“科學忍具”吸引，已經開始詳細詢問原理和可行性的綱手與鹿久，心中明瞭，這項技術必然會得到木高層的重視和大力投入。
他沒有出言提醒，有些路，需要親自走過才知道深淺。
有些隱患，也需要在萌芽壯大後，才能真正看清其危害。
況且，眼下戰爭迫在眉睫，任何能提升整體戰鬥力的手段，都值得嘗試。
他沒有興趣參與這場技術討論，運回戰利品，偵察敵巢，纔是他此刻要做的。
“老師，鹿久族長，你們聊。我先去帶回戰利品和俘虜……”
千手真波對沉浸在技術震撼中的兩人打了個招呼。
“啊？哦，好，你去忙。”
綱手下意識地點點頭，目光還膠著在那科學忍具上。
鹿久也對他點頭致意。
千手真波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自辦公室內悄然消失。
隻留下火影辦公室內，為一項可能改變世界的發明而激烈討論的幾人，以及窗外，那隨著夕陽漸沉，而愈發凝重壓抑的戰爭陰雲。
木葉，在擁有神明般力量的同時，也悄然握住了另一把可能傷己也可能傷敵的、名為“科技”的雙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