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雲在千手真波心念操控下,驟然發生變化。
一部分蟲子聚攏、凝結,瞬間化為數以千計的、純粹由黑色蟲體構成的巨型長戟、戰矛、手裡劍、苦無……
這些蟲體武器閃爍著金屬寒光,卻又帶著生物特有的詭異活性,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幾艘正在逃竄的戰艦。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與啃噬聲密集響起。
那些蟲體武器輕易刺穿了戰艦厚重的合金裝甲,鑽入內部。
隨即,武器崩散,重新化為無數細小蟲豸,在戰艦內部瘋狂擴散、啃噬。
無論是鋼鐵、線路、儀器,還是裡麵驚恐尖叫的船員血肉,都在蟲群過處,迅速“消失”,被吞噬得涓滴不剩。
戰艦外部裝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千瘡百孔,內部不斷傳來爆炸和慘叫,速度迅速慢了下來,冒著滾滾濃煙。
“井野!”
千手真波的目光,又轉向正滿臉震撼看著蟲雲的山中井野。
“‘神意微操’,所禦者何止己神?天地萬物,有靈無靈,其執行軌跡,能量流轉,資訊傳遞,皆在‘神’之感知與乾涉範疇。
所謂‘操縱’,不過是讓它們回歸其本應遵循的、更高層次的‘道理’罷了。”
他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敲在井野心間,令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卻又模糊不清。
而千手真波,已然將目光投向了空中那些僅存的、試圖逃離蟲雲範圍或攻擊蟲雲的敵方碟形飛行器。
他心念微動,“遊神禦氣”發動。
那浩瀚如星海、凝練如實質的神念,如同無形無質的水銀,瞬間侵入了那些飛行器內部簡陋的感測器、火控係統、導航ai、甚至是駕駛員與機械駁接的神經介麵。
在千手真波那超越次元的神念麵前,這些飛行器的控製係統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他並非“奪取”控製權,而是以一種更高階的方式,將自己的意誌,短暫地“寫入”了它們執行邏輯的最底層。
於是,詭異而令人膽寒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原本正在執行撤退或攻擊命令的飛行器,突然齊齊一滯。
隨即,它們像是集體發了瘋,或是被無形的線操縱的木偶,猛地調轉槍口和飛行方向,不再理會蟲雲和戰艦,而是……瘋狂地互相射擊、衝撞起來。
轟、轟、轟、轟……
空中爆開一團團絢爛而短命的火球。
短短兩三秒,所有殘存的敵方飛行器,便在自相殘殺中全軍覆沒,化為燃燒的殘骸墜入大海。
“……”
海岸線上,一片死寂。
所有木葉忍者,無論是下忍、中忍、還是身經百戰的上忍,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望著那逐漸消散的蟲雲,望著海麵上燃燒沉沒的戰艦殘骸,望著空中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吞口水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什麼樣的力量?
吐氣成蟲,遮天蔽日,啃噬鋼鐵巨艦如嚼朽木。
一念之間,操縱敵軍飛行器自毀於須臾。
還有那捏碎戰艦的金色巨手,那抵擋萬炮齊鳴的如山屏障,那治癒全軍的生命之雨……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一切認知。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神隻對凡俗的俯瞰與隨手清理。
“投……投降,我們投降!不要再打了,我們願意交出所有武器和科技,求求您,停手吧……”
終於,一個帶著哭腔、用擴音器放大到極致的嘶喊,從最後一艘還算完整、但已被蟲群啃噬得破破爛爛、冒著黑煙勉強浮在海麵的戰艦上傳來。
那是敵方指揮官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恐懼、絕望和卑微的祈求。
剩下的幾艘戰艦,也緩緩打出了代表投降的、奇異的訊號燈語。
所有炮口垂下,引擎熄火。
倖存的士兵水手,在甲板上丟下武器,抱著頭瑟瑟發抖地蹲下,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逃?
那麵隔絕了天地的翠綠結界還在。
打?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證明那是多麼可笑的想法。
除了投降,祈求那位“神明”的憐憫,他們再無他路。
“哦?這就投降了?”
千手真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外,彷彿真的有些遺憾。
“我還想再試試五行劍氣和其他神通呢!”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下方滿臉期待、卻又不敢出聲的犬塚牙和犬塚花姐弟。
這話讓姐弟倆眼睛瞬間亮了,卻又有些傻眼。
敵人投降了,豈不是沒得看了?
千手真波自己,也確實有點意猶未儘地看了一眼依舊懸浮於無形之中、維持著結界的五方陣眼。
五行劍陣的諸多變化,他才展露了皮毛。
不過,敵人既已跪地求饒,再趕儘殺絕,未免有失風度,也非他所願。
“罷了。”
他輕輕搖頭,彷彿放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下所有武器,關閉所有動力係統,所有人到甲板指定區域集合,抱頭蹲下,不得妄動。”
他的聲音通過神念,清晰地在剩餘幾艘戰艦每一個倖存者的腦海中響起。
“各位上忍,麻煩你們帶領還能行動的同伴,接收俘虜,控製戰艦,清點戰利品。
所有格雷爾礦石、戰艦殘骸、完好的儀器裝置、以及他們的資料庫,都是重要的戰利品,務必妥善處理。”
“是,真波大人!”
邁特凱、夕日紅等上忍立刻躬身領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帶上了敬語。
此刻的千手真波在他們心中,已然是超越了“火影弟子”、“天才後輩”的、需要仰視的存在。
隨著千手真波心念一動,籠罩天地的翠綠結界悄然消散,那五道隱於虛空的劍氣也悄然回歸。
海風重新毫無阻礙地吹拂過滿是殘骸的海麵與海岸,帶來硝煙與海腥混合的複雜氣味,也帶來了戰爭結束的真實感。
木葉的忍者們,在短暫的恍惚後,爆發出震天的、夾雜著無儘喜悅與後怕的歡呼。
他們贏了,贏得如此徹底,如此不可思議。
而這一切,都源於空中那道,正緩緩自天際降落,白衣不染塵埃的身影。
千手真波落回崖頂,依舊負手而立,遙望大海。
夕陽的餘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與腦後那尚未完全斂去的五色神環虛影交相輝映。
真正的戰鬥或許結束了,但這場由遙遠大陸發起的侵略,或許,才剛剛揭開序幕的一角。
而他,已經為木葉,也為這些曆經血火淬煉的年輕人們,贏得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與一份足以讓整個忍界側目的……輝煌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