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勉強還行!”
千手真波的聲音再次響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這次的目光,投向了下方幾個特定的身影。
“丁次,看好了。‘大小如意’的真意,並非隻是體型的膨脹,而是對‘空間’與‘質量’認知的延伸與應用。”
說話間,他朝著屏障外的海麵,平平伸出了自己的右臂。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手臂,開始違反常理地、無視物理限製地向前延伸、變長。
手臂穿透了那麵半透明的土黃色屏障,卻如穿過水幕,沒有引起任何波動。
這還不算完。
延伸出去的手臂前端,那隻原本修長的手掌,在脫離屏障的瞬間,猛然開始膨脹、巨大化。
一丈、五丈、十丈、五十丈……
彷彿神話中摘星拿月的巨人複蘇,那隻手掌在短短一兩個呼吸間,便膨脹到了一個令人靈魂戰栗的規模。
比遠方海麵上任何一艘鋼鐵戰艦,都要龐大得多,五指張開,陰影便足以覆蓋小半片海域。
更令人窒息的是,這隻擎天巨手的麵板表麵,並非血肉,而是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卻凝實到極點的金色光芒。
光芒流轉,散發出一種萬法不侵、永恒不滅的至高道韻。
正是“縱地金光”神通。
“嗚嗚嗚!”
戰艦上的敵軍終於反應了過來,淒厲的警報響徹船艙,所有近防炮、防空導彈、甚至主炮,都調轉方向,對著那隻遮蔽天空的金色巨手瘋狂開火。
子彈、鐳射、導彈如同逆飛的鋼鐵暴雨,轟擊在巨手錶麵。
叮叮叮……
密集的火花在巨手金色的麵板上炸開,如同最絢爛卻也最無用的煙花。
那些足以撕裂坦克裝甲的穿甲彈,足以熔穿鋼鐵的鐳射,打在金光上,除了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再無建樹。
那層薄薄的金光,彷彿隔絕了一個次元,將所有攻擊都輕描淡寫地拒之門外。
然後,在無數道驚恐絕望的目光注視下,這隻覆蓋著不破金光、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擎天巨手,緩緩合攏,如同天神摘取凡間的玩具,輕而易舉地將最近的那艘鋼鐵戰艦,握在了掌心。
輕輕一捏……
哢嚓、嘎吱、轟隆隆……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爆炸的混合巨響,通過海風清晰地傳來。
那艘長達百餘米、鋼鐵鑄造的戰爭巨獸,在那隻金色巨手中,如同孩子用廢紙揉成的玩具船,瞬間變形、壓縮、破碎。
殉爆的火光從指縫中迸射,濃煙滾滾升起。
巨手鬆開後,一片混雜著扭曲金屬、破碎零件、以及分不清原本是什麼的焦黑物質的“殘渣”,冒著濃煙與火光,淅淅瀝瀝地墜入大海,激起了衝天的浪花。
一艘主力戰艦,就這麼……沒了。
被一隻手,像捏死一隻蟲子般捏碎了。
死寂。
不僅是敵方剩下的兩艘戰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和崩潰般的恐慌,就連海岸線上的木葉眾人,也集體失聲。
他們隻能徒勞地張著嘴,仰望著那隻緩緩收回、在收回過程中迅速縮小、恢複原狀的金色手臂,以及手臂表麵那逐漸斂去的、令人心顫的金光。
“怪、怪物……魔鬼!”
“那是神,是我們要對抗的神!”
“撤退、全速撤退、離開這裡……”
剩下的幾艘戰艦上,終於響起了崩潰的哭喊和歇斯底裡的命令。
引擎轟鳴到極致,戰艦開始笨拙而瘋狂地調轉方向,想要逃離這個噩夢之地。
“想走?”
千手真波收回了手臂,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下方,落在了臉色蒼白、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奈良鹿丸,以及眼神中充滿了駭然與某種狂熱求知慾的油女誌乃和油女螢身上。
“鹿丸,‘虛實化生’之妙,在於‘一炁化生,萬物由心’。你以影子化鴉,思路不錯,但拘泥於‘形’,未得‘神’髓,故而費力。
螢,誌乃,禦蟲之道,在於‘以神馭形,聚散無常’。你們操控蟲群,仍是驅役外物,未達‘蟲我合一,變化由心’之境。”
他像是在點評,又像是在傳授更高深的道理。
說完,他不再看三人,隻是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張口一吐。
呼……
一道漆黑如墨、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生機與變化的氣息,被他噴吐而出。
這道黑氣見風就長,離口便急劇膨脹、擴散。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如爆發的黑色煙雲,刹那間便彌漫了小半個天際,將剩下的幾艘戰艦、以及它們與海岸線之間的大片海域,都籠罩了進去。
黑氣翻滾,其中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到極點的“嗡嗡”振翅之聲。
那哪裡是什麼黑氣?
那分明是無數隻微小到極致、卻又凝實無比、通體漆黑、口器猙獰的“蟲豸”
組成的恐怖蟲雲。
這些蟲子,與油女一族的寄壞蟲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完美,每一隻都彷彿是最精密的殺戮機器,散發著冰冷而純粹的毀滅氣息。
“這……這是……用‘虛實化生’變化出來的……這麼多蟲子?”
奈良鹿丸瞳孔縮成了針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大耗查克拉,心神俱疲,才勉強塑造出幾隻承載一兩人的影鴉。
而千手真波,隻是吐出一口氣,就變化出了足以遮蔽小半天穹的蟲海。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不是雲泥之彆,而是螢火與皓月,螻蟻與星河。
“不可能……”
油女誌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連墨鏡滑落都未察覺。
油女螢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驚駭與迷茫。
他們引以為傲的、辛苦培育操控的蟲群,與眼前這片彷彿擁有自己生命、散發著令他們靈魂都感到顫栗氣息的“蟲雲”相比,簡直就像是土坷垃與鑽石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