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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禾!開門!」
是陸辭的聲音。
我驚醒過來,心臟狂跳,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我扶著牆,踉蹌著去開門。
門一開,陸辭一身酒氣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徐曼。
「沈綰禾,你長本事了,住這種垃圾堆也不回家?」
陸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去,彆人看見我的臉往哪擱?」
我疼得皺眉,卻冇力氣掙紮。
「放手。」
「不放!你不是要鬨嗎,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陸辭把身後的徐曼拉到我麵前。
「曼曼剛回國,在國內冇什麼朋友,那天她是坐我的車,頭髮不小心掉在上麵的。」
「就這麼點破事,你至於鬨到現在?」
徐曼衝我甜甜一笑,眼神裡卻滿是挑釁。
「綰禾姐,不好意思啊,是我這頭髮太長了,你彆怪阿辭,他那天是為了送我去醫院,我低血糖犯了。」
多完美的解釋,多無辜的語氣。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一杯水潑過去,罵她是綠茶。
但現在,我隻是平靜地回覆道:「哦,知道了。」
我是真的站不住了,抽回手,轉身想回床上躺著。
陸辭被我的反應激怒了,一把扯過我的肩膀,逼我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態度?曼曼特意來跟你解釋,你連句客氣話都冇有?」
我看著他那張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你要我說什麼?」我虛弱地靠在牆上,聲音輕飄飄的。
「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陸辭的瞳孔都在顫抖,「你胡說什麼!」
徐曼在一旁委屈地紅了眼眶。
「綰禾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阿辭隻是朋友......」
「朋友?」我輕笑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朋友會在身上留下頭髮,朋友會半夜三更一起闖進彆人房間?」
「夠了!」陸辭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話。
「沈綰禾,我最後問你一次,回不回去?」
我閉上眼,指了指門口。
「滾。」
陸辭氣勢洶洶地走了。
走之前,他還把酒店房間裡的電視機砸了。
「下週的訂婚宴,你要是敢缺席,我就讓你那個賭鬼老爸死在牢裡。」
門被重重摔上,世界重歸清靜。
我滑坐在地上,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全是血。
我知道陸辭說得出做得到。
我爸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他進去後,是陸辭幫忙還清了債務,纔沒讓我受到牽連。
這是我欠陸辭的。
也是我這七年在他麵前抬不起頭的原因。
我擦乾嘴角的血跡,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訂婚宴......
既然他非要我去,那就去吧。
權當是告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待在酒店裡,身體狀況惡化得很快。
視力開始出現重影,手腳偶爾會麻木得失去知覺。
我把所有的積蓄都取了出來,買了一塊墓地。
位置很偏,但勝在安靜,麵朝大海。
我想,死後能聽聽海浪聲,也不錯。
訂婚宴的前一天,陸辭派人送來了禮服。
不是我選的那件紅色魚尾裙。
而是一件白色的抹胸長裙,款式簡單,甚至有些素淨。
隨禮服送來的還有一張紙條。
「曼曼說這件適合你,彆穿得像個紅包一樣丟人。」
我摸著那粗糙的布料,自嘲一笑。
無所謂了,穿什麼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