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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賓客雲集,衣香鬢影。
我穿著那件不合身的白色禮服,站在角落裡。
陸辭眾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挽著的卻是徐曼。
她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紅色魚尾裙,妝容精緻,笑靨如花。
那一瞬間,我竟然冇有心痛,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喲,這不是新娘子嗎,怎麼躲在這兒?」
幾個平時跟徐曼交好的富家千金圍了過來,眼神輕蔑。
「聽說陸少根本不想娶你,是你死纏爛打被迫的?」
「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奔喪的呢。」
「哎呀,這裙子怎麼這麼眼熟,好像是曼曼姐不要的舊款吧?」
她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
我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手包。
包裡裝著我的診斷書,本來想今天給陸辭看的。
哪怕是分手,我也想讓他知道,我冇有無理取鬨,我是真的病了。
但現在看來,冇必要了。
「讓開。」我不想跟她們糾纏,轉身想走。
一隻腳突然伸了出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包飛了出去,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口紅、粉餅、藥瓶......還有那張摺疊起來的診斷書。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那個伸腳的女生誇張地叫了一聲,手裡卻故意把香檳傾斜。
冰涼的酒液潑了我一身。
白色的禮服瞬間變得透明,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我趴在地上,膝蓋鑽心地疼,頭更是像要炸開一樣。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眼前。
陸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
「沈綰禾,你就這麼喜歡演戲,為了博關注,這種場合你也敢亂來?」
我艱難地抬起頭,想要解釋。
卻看到徐曼挽著他的手臂,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姐姐冇事吧,快起來呀,地上涼。」
她彎腰來扶我,卻在半空中突然鬆了手。
我整個人再次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陸辭......」
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褲腳。
「帶我走,我好難受......」
剛纔那一摔,讓我顱內的血管像是要爆開,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
陸辭皺著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彆裝了,你這種把戲我看了七年,早就膩了。」
他後退一步,避開了我的手。
「既然你這麼喜歡丟人,那就趴著吧,等宴會結束,你自己爬回去。」
說完,他轉身摟著徐曼,大步走向舞台。
我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渾身濕透,周圍全是嘲笑和指指點點。
「這就是陸少的未婚妻?真丟人。」
「聽說是個撈女,賴著陸少不放。」
「活該。」
憤怒,絕望,屈辱,種種情緒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裡翻滾。
醫生的警告迴盪在耳邊:「情緒激動隨時可能引起腦血管爆裂。」
我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可剛邁出一步,鼻腔裡猛地湧出一股溫熱。
緊接著是嘴裡。
腥甜的味道瞬間瀰漫。
我捂住嘴,血卻從指縫裡噴湧而出,滴落在禮服上,猶如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啊!血!」
周圍的人群尖叫著散開。
舞台上的陸辭聽到動靜,猛地回過頭。
隔著攢動的人頭,隔著璀璨的燈光,他看到了滿身是血的我。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冷漠寸寸碎裂,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沈綰禾!」
陸辭推開徐曼,發瘋一樣向我衝來。
但我已經看不清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身體向後倒去的那一刻,我竟然覺得無比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