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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市到江城,一千多公裡。
飛機隻要兩個半小時,但秦昭薇覺得,這兩個半小時是那麼漫長。
舷窗外是灰濛濛的雲層,厚得像永遠化不開的棉絮。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傅拙言。
他第一次來公司麵試時青澀的樣子,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第一次替她泡咖啡時還不熟練,杯子在碟子上晃得叮噹響,他紅著臉對她說“對不起。”
他第一次替她擋酒的樣子,喝到胃出血住院,輸液到淩晨,第二天仍然能準時出現在工位上。
還有在床上,她那些難以言說的癖好,他都柔軟地接納,儘力地配合。
秦昭薇從來冇見過他反抗,一次都冇有。
她讓他留在自己身邊,他就乖順地留下。
她說江敘白回來了讓他走,他不說一句委屈,點頭說好。
她讓他把總助的位置讓給江敘白,他教得比誰都認真。
她以為他不會疼,她以為他習慣了。
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會疼,他隻是不說。
他把這些年所有的疼都攢起來,攢夠了,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從來冇想過他會真的離開,更冇想過,他會這麼快就和另一個女人走進婚姻。
她抱著僥倖心理,想著也許那張婚紗照是假的,是他故意氣她的把戲,就像上次那些照片一樣。
他那麼愛她,怎麼可能說娶就娶?
這一定是欲擒故縱,是他在等她來,等她認錯,等她把他帶回去。
他一定在等她,他總是在等她。
可當飛機落地,她打車來到傅拙言在朋友圈裡發過的酒店時,她看見了他。
她看到傅拙言正站在花拱門下,對麵的新娘穿著一件潔白的婚紗,拖尾很長,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柔軟又明亮。
他臉上帶著笑,望向麵前的女人,司儀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
“傅拙言先生,你願意娶寧露女士為妻嗎?無論貧窮或富有,疾病或健康,你都願意和她在一起,不離不棄嗎?”
秦昭薇站在原地,手指攥緊,聽到他的聲音一字一頓刺進耳膜、紮進心口。
他說,“我願意。”
秦昭薇站在那裡,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炸開了。
無聲無息的,像冰麵下的裂縫,從最深處開始蔓延,一直裂到她以為永遠不會被觸碰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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