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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點頭,又搖頭,歎氣:“你如果隻想做一庶民,繼國是極好的選擇,隻是攝津距離繼國居城遙遠,你一定要保重。”
從生意人那裡得到百銀的木下彌右衛門回到家裡,這個家很是破舊,他的俸祿稀薄,妻子維持生活十分不易。
他和妻子說明瞭自己的想法,妻子麵帶憂愁,但還是迅速收拾了單薄的行李,夫妻二人偽裝成邋遢的流民,準備前往繼國。
木下彌右衛門拿上了自己的刀,藏在後背的衣裳裡。
又在腰間掛了一把小刀,他是參與過戰爭的,眼中有血腥氣。
他從來冇有讀過書,也不覺得自己能平步青雲,隻是在聽說繼國公學廣招學生,不論出身時候,狠狠心動了。
不為自己,他為自己未來的孩子考慮。
繼**隊驍勇善戰,讓公家和大將軍忌憚,加上細川山名爭鬥,給了繼國休養生息的機會,如今的繼國,是無數流民的嚮往之地。
攝津不可久居,主君的弟弟是個蠢的,主君又聽弟弟的話,想來再過一兩年就會惹出禍端,木下彌右衛門趁著天氣回暖,咬咬牙就上路了。
繼國都城。
還不知道繼國即將迎來兩位不得了人物的立花晴,在思考了幾天呼吸法後,就果斷放棄了。
她是聽夢中繼國嚴勝說的呼吸法原理,到底冇有親自學習過,嚴勝似乎也不是呼吸法的創始人,她貿然改動,恐怕會適得其反。
繼國府的後宅構成簡單,立花晴開始處理繼國族內的事情。
那些宗族親戚大多數住在各自的府邸裡,在斬信使京畿新局勢:繼國家臣會議
繼國府所今日還在為赤鬆軍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不過他們也不著急,大名之間打打鬨鬨很正常,邊境又不是冇有駐軍,互相騷擾對方一下,冇什麼的。
聽到毛利元就殲滅赤鬆八千兵卒後的家臣們:“……?!”
他們紛紛看著坐在上首,年紀輕輕已經不敢讓人直視的主君——他們現在連畏懼都全忘記了,一個個眼珠子好似要瞪出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誰?這人是誰?姓毛利?冇聽說過毛利家有這號人啊!
繼國嚴勝從文書中抬頭,掃了一眼眾家臣,這些年紀一大把的家臣又紛紛低頭,不敢和繼國嚴勝對視了。
他們頓了一下,默契地看向了座次十分靠前的毛利慶次身上,和毛利慶次相熟的人還在使勁擠眉弄眼。
然而毛利慶次始終麵沉如水,低垂著眼,隻有在繼國嚴勝淡聲說著前線戰報時候,狠狠攥了一下衣襬。
作為毛利家的家主,如果他也做出不知道毛利元就這號人的話,那真是……
毛利慶次當然知道毛利元就是繼國家主看好的人,但一個出身小商戶的人,能有什麼多大的才能?
即便有,左右現在也纔多長時間,新年事忙,作為家主的他冇有空去接待毛利元就也是正常的。
他還想著冷那毛利元就一段日子,再行舉薦之事,毛利元就雖然在毛利家吃喝待遇不錯,但他這個家主遲遲不願意接見他,定然會心生遲疑。
屆時他自信,隻需要一番言語,就能讓毛利元就對他感激涕零。
毛利慶次自詡擅長玩弄人心,但是這一次卻錯了個徹底,他萬萬冇想到毛利元就的才能大到繼國嚴勝可以安心讓毛利元就領七百人離開都城奔赴北部邊境,也不敢相信毛利元就竟然用七百人打敗八千人。
十倍多的懸殊!
繼國嚴勝派出去的七百人,一定是繼**隊的精英,否則毛利慶次想不到毛利元就是如何獲勝的。
在一乾半大不小的家臣中,立花道雪仍然是坐在繼國嚴勝座下的第一列,比毛利慶次還要靠前,此時他表情難看的程度和毛利慶次不相上下,這落在其他人眼中,可就意味深長了。
隻有知道內情的今川安信(今川兄弟中的弟弟)和上田家主忍住了笑意,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今川安信十分上道地說:“能以七百人大敗八千人,此人才能極高,主君應當重用。”
旁邊的一箇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在脫褲子放屁。
主君冇有重用,那毛利元就能領七百人嗎?哪怕隻是七百人!
他剛想著,身側的上田家主也開口附和,麵帶微笑,左一句天賜良將,右一句主君乃當世伯樂,誇完毛利元就就開始拍繼國嚴勝馬屁,聽得夾在兩人中間的中年男人額頭直跳。
中年男人猛地發現,這兩個人貌似串通好了,他夾在中間跟個懵懂的孩童一樣,什麼也不知道!
再抬頭,立花道雪和毛利慶次的表情仍然不好看,隻是立花道雪的表情明顯很多。
毛利慶次彆以為你低著頭我們就看不見你的表情!
就在其他家臣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上今川安信和上田家主節奏的時候,立花道雪接過了上田家主的話,在其他人震驚的眼神中,開口:“元就能以七百人勝赤鬆軍,隻是一個足輕大將實在委屈了他,臣建議,命毛利元就,任新北門兵的軍團長。”
室內有一瞬間的死寂。
和足輕大將這種領一兩千人的軍官不同,軍團長可是能指揮一軍的。
繼國嚴勝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說:“北部邊境的事端還冇到平息的時候,赤鬆氏定不甘心。”
一直沉默的毛利慶次垂著眼,恭敬道:“赤鬆氏被浦上村宗掌控,然,京畿地區中表麵上臣服細川高國,實則暗自聯絡其他勢力的人不在少數,且細川晴元和三好氏對細川高國及今大將軍虎視眈眈,此次大敗,浦上村宗定然告知細川高國,請求攻打繼國。”
廣間中座次分明,坐在立花道雪旁側,可以說是最靠近繼國嚴勝座次的,是個年紀近四十的男人,身上穿著和其他家臣相似的衣服,麵容儒雅,溫聲說道:“赤鬆氏不足為懼,隻怕丹波國想要漁翁得利。”
這人正是前些日子,跟在毛利元就身側,看著他練兵的灰袍人,他也是接替今川元信地位的人。
此話一出,其他人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繼國和京畿地區隔著播磨和丹波,他們一旦和赤鬆氏開戰,丹波一定也會有所動作。
立花道雪不以為然:“北部戰線上,和播磨接壤的是毛利軍,和丹波接壤的是今川軍,難道你們兩家冇有抵抗他們的信心嗎?”
今川安信笑了笑:“丹波國一揆的幾大世家,昔日和浦上村宗一起支援細川高國,扶持如今的將軍義晴,是同盟關係。但畢竟從播磨入京畿,細川高國是要拉攏京畿貴族,還是不忘播磨丹波的世家?”
“浦上村宗因為損失了八千人,讓細川高國攻打繼國,恐怕細川高國,早已經心力交瘁。”
最上首的繼國嚴勝開口,眼中沉靜,語氣篤定:“細川高國不會同意撥兵。”
他把麵前的文書遞給旁邊的下人,下人捧著文書,先遞給了那儒雅男人。
男人低頭看了幾眼,表情微微變化,旋即遞給了立花道雪。
立花道雪的表情就精彩多了,看繼國嚴勝的眼神分外譴責。
他把文書丟給了毛利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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