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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田家主很高興,毛利元就麵上是毛利家的人,他纔是真正舉薦毛利元就的呢,毛利元就能迅速被啟用,他麵子裡子都覺得有了。
至於地位,上田家的地位已經夠高了,不需要毛利元就來增色,否則過猶不及。
“毛利元就。”繼國嚴勝連名帶姓地喊著毛利元就,室內其他人都麵色一凜,就連立花晴也再次側目看著繼國嚴勝。
對於毛利元就,立花晴並冇有和繼國嚴勝提太多,隻是說這人智謀武功都很不錯,但野心也很大。
用好了,是名留青史的名將,用不好了,是名留青史的大名——當然很有可能是踩著繼國上位的,畢竟戰國下克上很常見。
立花晴猜測討伐大內的主將估計還是那幾個老將。
“我任命你為討伐大內的主將,撥兵兩萬,你可有信心。”
繼國嚴勝的聲音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中。
立花晴都有些驚愕,她垂下眼,遮去自己的失態。
她尚且算穩得住的,立花道雪卻忍不住驚叫一聲:“什麼?”
老父親給他討了副將的位置,他才十六歲,原本得意著呢,但毛利元就,他他他他才二十多歲吧?
屋內最沉穩的是上田經久,小少年此刻卻抬頭,打量著下拜的毛利元就,顯然有些訝異。
毛利元就也因為震驚而抬起了腦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立花道雪的一聲驚叫,拉回了他的心神,他馬上揚聲道:“小人必不辜負領主大人!”
立花道雪扭頭看他,表情很扭曲,眼神中儘是複雜。
毛利元就喘著粗氣,語速快了不少:“懇請領主大人給予小人兩個月時間,兩萬兵卒,必滅大內。”
年輕人的眼中溢滿神采,也顧不上尊卑了,直勾勾地盯著上首的繼國嚴勝,生怕在那張和緣一一模一樣的臉龐上看出半點後悔的情緒。
繼國嚴勝點頭:“冬日寒冷,大規模練兵還是在開春前後吧。”
毛利元就想說現在他也可以練,也有把握把兩萬兵卒在兩個月內練成精兵,不過現在說這些話,很有他是吹牛的嫌疑,所以他隻是再次下拜。
宣佈完事情,繼國嚴勝就看向立花晴:“我們回去吧。”
立花晴點頭。
兩個人起身,繼國嚴勝看向毛利元就:“今日之事不可外傳,明日卯時三刻你到北門等我。”
毛利元就按捺住自己心裡的激動,勉強做出沉穩的樣子,忙聲答是。
立花道雪陰惻惻地看著他,然而毛利元就的眼神就黏在了相攜離開的繼國夫婦身上,半點冇理會立花道雪。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上田家主指導毛利元就,今日還有今川兩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也揚起了笑容。
上田經久也準備跟著父親去尋毛利元就,這個人日後估計也是嫡係譜代家臣一員,他們或許要共事,現在打好關係百利無一害。
然而他剛起身,對麵的立花道雪就要衝過來,小少年大驚失色,連忙跑到了剛剛站定的父親旁邊,抓著父親的衣服,對著立花道雪,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上田家主剛和起身的毛利元就客氣了一句,小兒子就和立花少主玩起了老鷹抓小雞,他還是那個老母雞。
他毫不客氣地把小兒子和立花少主一起打包丟了出去,然後笑嗬嗬對著毛利元就:“我早就看中閣下的才華,今日還早,我們仔細說些彆的,也讓你不至於在都城和繼國府中兩眼一抹黑。”
毛利元就恭敬答是,然後身邊就圍上來兩個人,今川兄弟一左一右,十分和藹:“走走走,我們彆管那倆小子,去我家喝酒!”
回繼國府的馬車上,立花晴好奇問:“你就這麼確信他有不得了的才能嗎?”
繼國嚴勝隻是說:“我有承受失敗的底氣。”
軍營中老將不少,但那也是一代家主或者前代家主留下的,很喜歡倚老賣老,自尊德高望重,繼國嚴勝確實需要扶持一個隻效忠於自己的大將軍。
不管毛利元就日後會有什麼樣的舉措,但現在出身微末的毛利元就,必定會對繼國嚴勝死心塌地。
立花晴思索片刻,也跟著點頭,說:“你想好點那些人交給他了嗎?”
繼國嚴勝這下子倒有些無賴了:“明天再看看吧。”
“我還以為你早就想好了。”立花晴推了他一把,“我都嚇了一跳,這可不是小事情。”
人高馬大的繼國家主被夫人推得往旁邊晃,默默坐直,然後又被夫人推歪,再次默默坐直,活像個大型不倒翁,他嘴上小聲說:“我隻是覺得他合適,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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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立花道雪的強烈拒絕,立花晴隻好遺憾地放棄了拿哥哥實驗的計劃。
立花道雪卻還是憤憤不平,說要把那個蠱惑了妹妹的武士宰了。
立花晴把他趕走了。
北門兵營,一邊練兵一邊感慨今天終於有清靜一天的毛利元就突然打了個寒顫,旁邊的一個穿著灰色布袍的青年人關切問他是不是身體不適。
毛利元就擺擺手,皺眉,隱隱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在公學會議上得罪了立花道雪後,上田經久就被押在家裡看書了,上田家主生怕立花少主真把心肝兒子打一頓。
上田經久撇嘴,原本還能在都城到處轉,現在他白天就是看書習武培養各種技藝。投奔繼國的學者也不一定全是讀書的,還有豪商或者精通某一門技藝的人,譬如說茶藝,譬如說彈琴繪畫書法。
他聽說立花道雪天天跟著毛利元就屁股後麵跑,也不由得讚歎一句,立花道雪雖然經常混不吝,但這人是真的能屈能伸。
不因為自己的出身而眼高於頂,把比自己厲害的人當做長輩尊敬,立花道雪日後一定會有大作為。
毛利元就確實自傲,但是人家是真的有自傲的資本。
上田家主也會去北門兵營轉悠,回來後拉著小兒子感歎:“我在出雲時候聽說元就一個人就能訓練一支護衛貨物的武士小隊,如今他操練著主君撥給他的七百人,我看那七百人不過幾天,就已經軍紀嚴明,對元就言聽計從,就是比元就身份高許多的我到那邊去,他們也目不斜視,絕不會東張西望,我們繼國就需要這樣的軍隊啊。”
從一月到二月,繼國嚴勝又接著忙碌起府所的事情,原本每半個月的會議,改為了每旬,來自京畿地區的情報源源不斷,山名氏和細川氏,似乎短暫分出了勝負。
繼國嚴勝當機立斷,用重金收買了幾個山名氏和細川氏的人,在京畿地區攪風攪雨,與此同時,繼國開辦公學,不論出身,廣招學生的訊息,也在京畿地區傳開。
這個訊息早在新年後就有了,但是真正傳開還是在二月。
即便如此,也有人早早聽到風聲,做出了決定。
京畿地區,在細川高國手下當一名足輕(軍隊中低等兵卒)的木下彌右衛門因傷從軍隊中離開,他拖著殘疾的腿,找到同鄉的生意人,說道:“我不過一介足輕,主君雖然輔佐將軍,但三好氏一向態度曖昧,我看他們全無投靠主君的意思,時局日益緊張,我又失去了作戰的能力,隻能回到家鄉尾張,當一位庶民。”
生意人同情木下彌右衛門,問:“你有其他的打算嗎?你曾經護送我來到攝津,我願意幫助你回到我們的家鄉。”
木下彌右衛門的相貌普通,身材有些瘦小,他的眼眶略顯凹陷,但是眼眸深處,藏著些許光芒。
他看著生意人,說:“我路過主君府邸後門時候,聽見了一些傳聞,繼國少戰火,與其回到家鄉過那朝不保夕,賦稅苛刻的日子,我想去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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