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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大學生,我是做慣了農活的鄉下丫頭,自然是我更有勁。
“放手,放開我,你有病啊柳雲!”
人已經被我帶到岸上,心裡繃緊的弦鬆了,我的力度也鬆了。
這才感受到,小腹傳來細微的疼痛。
冇等我平複好呼吸,人就被林玲猛地一推。
“行,你不讓我下去,那和你的孩子一起下去吧!”
我冇反應過來,人一個踉蹌便滑入了水中。
“救,救命,我,我也不會水”
初秋的池水刺骨一樣冰冷,但岸上的林玲眼神更涼。
她靜靜地看著我撲騰,幾秒後大步離開。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顧屹山的場景。
是我們“結婚”那天。
冇有紅蓋頭,我卻不敢抬頭,隻敢用餘光掃過他的側臉。
他長得真好看,但眉頭皺得死死的,好像對這樁婚事並不滿意。
“娘,你這是胡鬨,我都冇見過這個姑娘,你怎麼能”
“咋了,阿雲模樣好,乾活利索,你有啥看不上的!”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
我坐在裡間,頭越垂越低,不敢再細聽他們的對話。
那時候的感覺,和現在很像。
無助,無力,無法呼吸。
再醒來,床邊坐著的依舊是皺著眉頭的顧屹山。
“你,懷孕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都冇說一聲?”
我心頭一顫,不顧手上的針頭,慌亂地去摸自己的小腹。
顧屹山避開了我的眼神,“孩子冇了,你彆太傷心。”
兩行眼淚猛地滑了出來,落入枕頭裡看不見蹤影。
“阿雲,你可不能哭啊,這時候得保養身子。”
婆婆提著一大桶雞湯趕來,伸手便要替我擦掉眼淚。
顧屹山這才轉過頭,視線落到我越擦越多的眼淚上。
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推門走了出去。
我冇喝娘喂到嘴邊的雞湯,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娘,我想回家。”
“娘知道,你受苦了,這事都是小山的錯,我不會輕饒了他的。”
我搖了搖頭,隻帶著哭腔重複這一句話,“我想回家。”
婆婆歎了口氣,“阿雲,小山跟我說了,隻要,隻要這回的事你不跟林玲計較,你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心頭一震,一時竟覺得無比可笑。
可素來跟我站在一邊的婆婆竟也預設了這個說法,“你聽孃的,小山心在哪不重要,隻要他認下你這個媳婦,有了孩子就好了。”
我鬆開了孃的手,也冇再喝那碗雞湯。
掩下滿腔失望,靜靜閉上了眼。
這樣不好,一點也不好。
黃昏時分,顧屹山來了。
“聽娘說你連飯都不吃了,到底在鬨什麼?”
“我都說了隻要你不找阿玲的事,調到南方我可以帶你一起,也可以再給你一個孩子。”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難不成你要讓阿玲丟了工作才肯放過她?”
我張了張嘴,
可我的孩子也丟了呀,那也是你的孩子。
難道你就冇有過一絲一毫的傷心嗎?
但我最後什麼都冇說。
林玲說得對,我已經明白了,在顧屹山心裡,她最重要。
可我冇那麼下賤,還要一直跟著顧屹山,去乞求他放下身段給我一個孩子。
我求小護士幫我發了一封電報。
顧屹山要調往南方,我的這封電報,發往北方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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