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身份證,護照,全部拿出來。”
花襯衫男人的聲音並不高。
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和。
但這聲音落在劉菲菲耳朵裏,無異於死神的宣判。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不知名的蟲鳴,像電流聲一樣刺耳。
劉菲菲的手顫抖著伸向揹包。
那是她唯一的求救通道。
手機裏有爸爸的號碼,有導師的微信,還有……報警電話。
交出去,她就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異國他鄉,徹底失聯。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
那一瞬間,她竟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藏起來。
藏在內衣裏?
藏在鞋底?
“那個穿藍衣服的,磨蹭什麽呢?”
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的幻想。
“砰!”
一聲悶響。
就在劉菲菲左邊不到兩米的地方。
剛才那個在車上問話的男生,被一棍子掄倒在地。
膠皮棍打在肉體上的聲音,沉悶,厚重,讓人心裏發毛。
“啊——!”
慘叫聲撕裂了空氣。
男生捂著手臂在地上打滾,整張臉痛苦地扭曲成一團。
“我沒藏……我就是……就是拿得慢了點……”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黑衣人根本不聽解釋。
又是一棍子。
這次直接抽在了他的小腿迎麵骨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
清晰得就像是在劉菲菲耳邊折斷了一根幹枯的樹枝。
劉菲菲的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瞬間停止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男生的小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夾角。
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了麵板,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鮮紅。
刺目。
在這個灰白色的水泥院子裏,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妖冶。
“嘔……”
胃裏再次一陣抽搐。
這一次,恐懼壓過了生理的惡心。
她不敢吐。
她怕下一個斷腿的就是自己。
“還有誰想耍花招?”
花襯衫男人笑眯眯地環視一週。
他的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在發抖。
那是獵物麵對頂級掠食者時,本能的戰栗。
劉菲菲再也不敢有任何遲疑。
她的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樣劇烈抖動著,從包裏掏出了手機。
還有護照。
身份證。
那是證明她是“劉菲菲”的所有證物。
失去了這些,她就隻是一塊肉。
一塊在這個名為“園區”的絞肉機裏,等待被加工的肉。
一個黑色的塑料筐被踢到她麵前。
裏麵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機。
螢幕亮著,有些還是家人的合照做桌布。
劉菲菲把手機放進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螢幕。
螢幕亮了。
屏保是她穿著學士服,笑得一臉燦爛,旁邊站著滿臉驕傲的父母。
那是上個月的事情。
卻感覺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一把抓走了那個塑料筐。
螢幕熄滅了。
劉菲菲感覺自己世界裏的最後一盞燈,也被掐滅了。
“很好。”
花襯衫男人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那個斷腿男生的麵前,蹲下身。
那個男生已經痛暈過去了,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男人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
從他的褲襠裏,掏出了一部藏得很隱蔽的備用機。
“嘖嘖嘖。”
男人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現在的大學生,怎麽就不聽話呢?”
他站起身,把那部備用機扔在地上。
抬起腳。
那是厚重的軍用作戰靴。
“哢嚓。”
手機螢幕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聲“哢嚓”。
男人的腳,踩在了那個男生完好的另一隻手上。
用力碾壓。
指骨碎裂的聲音,混雜著男生痛極驚醒後的淒厲慘叫。
“啊啊啊啊——!!!救命!!我錯了!!!”
劉菲菲死死捂住嘴巴。
眼淚無聲地瘋狂湧出。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像一隻受到驚嚇的蝦米。
太殘忍了。
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這裏沒有法律,沒有道德,隻有暴行。
而且是那種被允許的、被當眾展示的暴行。
“看清楚了嗎?”
花襯衫男人的聲音依然溫和,甚至帶著笑意。
“這就是不誠實的代價。”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劉菲菲身上。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再次襲來。
劉菲菲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尤其是你。”
男人走了過來。
鞋底沾著血,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他在劉菲菲麵前站定。
居高臨下。
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像你這麽漂亮的手,如果斷了,那就太可惜了。”
他的視線落在劉菲菲那雙修長、白皙、沒有任何繭子的手上。
那是修複文物的手。
也是現在她身上最有價值、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劉菲菲下意識地把手藏到了身後。
身體劇烈顫抖,像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帶走。”
男人揮了揮手。
語氣像是處理一批即將過期的罐頭。
“A等的送去後麵清洗,其他的送去豬圈。”
幾個黑衣人衝了上來。
劉菲菲被人一把從地上拽了起來。
膝蓋上的擦傷被牽扯到,疼得她倒吸冷氣。
但她不敢叫。
剛才那個男生的慘叫聲還在院子裏回蕩。
那是最好的警告。
她被推搡著往建築深處走去。
經過那個斷腿男生身邊時,她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還有尿液失禁後的騷臭味。
那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十分鍾前,他還在車上抱怨天氣熱。
現在,他像一堆爛肉一樣躺在那裏。
劉菲菲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一點點崩塌。
理智告訴她要冷靜,要觀察環境,要尋找逃跑的機會。
但本能告訴她——
順從。
隻有絕對的順從,才能保住這雙手,保住這條命。
她被帶進了一條幽深的長廊。
走廊裏的燈光昏暗,發黃。
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味道和一種劣質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兩邊的房間裏,不時傳出壓抑的哭聲,和劈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領頭的黑衣人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刷了卡。門開了,裏麵不是髒亂的牢房,而是一個鋪滿白色瓷磚、像手術室一樣冰冷幹淨的房間。
他回頭看了劉菲菲一眼:“進去,把衣服脫光。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