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尖銳。
那件價值昂貴的重磅真絲睡裙，像是蟬翼一樣脆弱，在顧燼的手中輕而易舉地分崩離析。冷空氣毫無阻礙地撲上麵板，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劉菲菲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把自己藏進被子裏，藏進陰影裏，哪怕是藏進地縫裏。
但一隻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掌寬大、幹燥，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它不是為了撫摸而存在，而是為了固定。就像她在修複台上固定那些破碎的瓷器，為了防止它們亂動，必須用夾具狠狠卡住。
“躲什麽？”
顧燼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沒什麽起伏，帶著一股金屬質感。
劉菲菲不敢睜眼。她緊緊閉著眼瞼，睫毛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抖動，像瀕死蝴蝶的翅膀。視覺被切斷後，其他的感官反而被無限放大。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冷杉味道，混雜著剛抽過雪茄的煙草氣，還有一絲剛才那種化學營養液的甜腥味。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令她胃部痙攣的“顧燼的氣息”。
這是捕食者的味道。
“看來剛才的營養液還是喂少了。”顧燼的手指順著她的鎖骨向下滑動，路徑明確，沒有絲毫的狎昵，更像是一種冷酷的各種引數評估，“抖成這樣，怎麽伺候人？”
他的指尖很涼，每劃過一寸麵板，劉菲菲的身體就控製不住地彈跳一下。
“不……不要……”
她終於從喉嚨裏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帶著哭腔。她在求饒，盡管她知道在這個房間裏，求饒是最無用的東西。
“不要？”
顧燼發出一聲極短的嗤笑。
這一聲笑還沒落地，他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把臉轉過來，正對著他。
頭頂那盞慘白的吸頂燈晃得劉菲菲眼球刺痛。在光怪陸離的光斑中，她看見了顧燼的臉。那張臉依舊英俊得驚人，卻沒有半點溫度。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她**、狼狽、滿臉淚痕的樣子。
他在審視一件剛剛到手的貨物。
檢查是否有瑕疵，檢查成色，檢查耐用度。
“107號。”他叫著那個冷冰冰的代號，拇指用力地在她下唇上碾過，擦去那一點因為恐懼而滲出來的唾液，“搞清楚狀況。這是流程，不是征求意見。”
話音剛落，所有的光線都被一道黑影遮蔽。
沒有任何前戲。
沒有溫存的愛撫，沒有安撫的親吻，甚至沒有哪怕一句虛偽的哄騙。
劇痛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毫無預兆地貫穿了身體。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裏，還沒來得及完全衝出聲帶，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死死捂了回去。
“唔！唔唔——！”
劉菲菲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渙散。眼角的淚水瞬間決堤，順著太陽穴流進鬢發裏，濕冷一片。
顧燼並沒有因為她的痛苦而停下。
相反，這種阻礙感似乎讓他感到了一絲來自征服的快意。他的動作不僅沒有放輕，反而更加狠厲，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意味。
他依舊衣冠楚楚。那件深灰色的西裝甚至沒有脫下，隻是解開了幾顆釦子。這種衣著上的巨大反差，讓此刻的暴行顯得更加荒謬和屈辱。
他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是製定規則的神。而她，隻是一塊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劉菲菲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
真絲麵料太滑了，根本抓不住。她的指甲在地毯上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那是她身體裏唯一的、無聲的尖叫。
大腿外側還沒癒合的藤條傷口被劇烈摩擦，結好的痂裂開了。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放鬆。”顧燼命令道。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耐煩，因為她的僵硬讓他的體驗並不算好。
怎麽放鬆？
在被活埋的時候，怎麽放鬆？在被強行入侵的時候，怎麽放鬆？
劉菲菲做不到。她的身體在本能地對抗，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這種生理性的抗拒顯然激怒了身上的男人。
顧燼突然鬆開了捂住她嘴的手，改為掐住她的脖頸。
“這就是你的本事？”顧燼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他的氣息滾燙，噴灑在濕冷的麵板上，激起一陣戰栗，“花了五百萬，就買回來一塊木頭？”
“痛……顧先生……好痛……”
劉菲菲哭得喘不上氣，雙手無助地推拒著他堅硬如鐵的胸膛。那點力氣對他來說，甚至連撓癢都算不上。
“痛就記著。”
顧燼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並沒有留情。牙齒刺破麵板，鐵鏽味在舌尖蔓延。
“記住是誰在給你製造疼痛。記住這種感覺。”他的聲音含混不清，混雜著一種野獸進食般的凶狠，“以後每一次疼，都要想起我。”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掠奪。
時間彷彿被拉長成了無數個世紀。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大腦為了保護機體，啟動了強製解離程式。
她甚至開始恍惚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燈。那個光圈好像變成了學校圖書館的吊燈，變成了修複室裏的無影燈。如果現在是在學校，該多好。她應該正在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剔除青銅器上的鏽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像剔骨一樣拆吃入腹。
“看著我。”
一道冷酷的命令強行將她的神智拉回現實。
顧燼不允許她走神。
他不僅要占有她的身體，還要占有她的全部注意力。哪怕是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她的眼裏也隻能有他。
他強硬地扣住她的十指，將她的手按在頭頂。
這是一個完全臣服、完全敞開的姿勢。沒有任何防禦，沒有任何隱私。
劉菲菲被迫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裏沒有**的渾濁，隻有絕對的清醒和掌控。他甚至在觀察她痛苦的微表情，像是在觀察一隻小白鼠在電流下的反應。
“叫我的名字。”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懸在半空，給予她最難熬的折磨。
那種不上不下的空虛和脹痛逼得劉菲菲發瘋。
“顧……顧先生……”她哭喊著，聲音破碎得連不成調。
“名字。”顧燼不滿意這個稱呼。太生疏，太客氣。
在這個距離為負的時刻，他需要更深刻的烙印。
“顧……顧燼……”
劉菲菲終於喊出了那兩個字。
這也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這兩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血腥氣，燙得驚人。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顧燼才終於給予了最後的宣判。
狂風驟雨再次降臨。
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更徹底。
劉菲菲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像是一灘爛泥一樣，徹底軟了下來。
房間裏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顧燼的。
劉菲菲已經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癱在床上，像個壞掉的人偶，四肢擺放著怪異扭曲的姿勢。長發被汗水濕透，亂糟糟地黏在臉上、脖子上。
顧燼起身。
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除了西褲上多了幾道褶皺，襯衫下擺有些淩亂，他看起來依然優雅得像個剛參加完晚宴的貴族。
隻是那雙手上，沾滿了屬於她的痕跡。
顧燼皺了皺眉。潔癖症開始作祟。他抽出床頭櫃上的濕紙巾，一根一根，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從指縫到掌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直到麵板被擦得發紅。
“髒。”
他扔掉紙團，給出了唯一的評價。
劉菲菲躺在那裏，聽著這個字，眼淚無聲地流進耳朵裏。
髒。
是啊，她現在確實很髒。裏裏外外，都被弄髒了。
那個曾經拿著極其精密的儀器修複國寶的劉菲菲死掉了。現在躺在這裏的，隻是顧燼的107號藏品，一個用來發泄和標記所有權的容器。
顧燼走到浴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身影。視線落在她腿間那抹刺眼的殷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