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密室裏,紅色的監控指示燈像毒蛇的眼睛,一閃一閃。
手機擴音裏傳出的忙音,在死寂的恒溫環境中被無限放大。
“喂?”電話那頭,陸衍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顫抖,“是……菲菲嗎?”
劉菲菲跪在灰色的防靜電地墊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顧燼蹲在她麵前。
他微微偏了偏頭,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眸深不見底,像一口吞噬光線的枯井。
“說話。”顧燼用口型無聲地命令。
“菲菲?你在聽嗎?那個號碼是你寫的對不對?”陸衍的聲音更急了,“你知不知道顧燼是什麽人?西港的水太深了,你到底是被騙了還是……你說話啊!”
劉菲菲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顧燼的手背上。
她看著顧燼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腦海裏瘋狂回蕩著他剛纔在書房裏下的那道命令......*“通知安保部,如果這個陸衍再靠近她十米之內,打斷他的腿,沉到湄公河裏去。”*
顧燼從來不開玩笑。他說沉江,湄公河裏就會多一具無名浮屍。
陸衍是無辜的。他是外交人員,有著大好的前途,他不能因為她這張寫在廢紙上的七位數字,把命丟在金三角的紅土地上。
“陸……陸師兄。”
劉菲菲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嚼碎玻璃嚥下去。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是陸衍如釋重負的急促呼吸:“菲菲!真的是你!你現在在哪?你別怕,我是領事館的參讚隨員,我可以幫你……”
“我不需要你幫。”
劉菲菲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入衣領。她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漠、勢利,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陸師兄,你認錯人了。我現在的名字叫顧菲。”
“你在說什麽胡話?是不是有人在旁邊威脅你?”陸衍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鬆開項圈。
劉菲菲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沒人威脅我。”劉菲菲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才繼續對著手機說道,“陸師兄,別再找我了。我是顧先生的私人秘書,也是……也是他的女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順著無線電波蔓延。
“你……你說什麽?”陸衍的聲音彷彿被抽幹了力氣。
“我說,我自願跟著顧燼。”劉菲菲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毀了她一生的惡魔,嘴裏卻吐著最誅心的話,“他能給我你給不了的財富和地位。所以,別再拿你那套可笑的同情心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很煩。”
“劉菲菲!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陸衍在電話那頭失控地低吼。
顧燼似乎聽夠了這場鬧劇。
他從劉菲菲手裏抽走手機,慢條斯理地關掉擴音,將聽筒放到自己耳邊。
“陸參讚。”顧燼的聲音平穩、低沉,帶著上位者絕對的傲慢,“我的狗不懂事,亂拿了別人的名片。讓你見笑了。”
“顧燼!你把她怎麽了?你這是非法拘禁!”
“噓。”顧燼輕笑了一聲,“陸先生,看在M國國旗的麵子上,我給你一句忠告。西港的夜路不好走,別為了別人家的私有財產,丟了自己的一雙腿。”
說完,顧燼沒有給陸衍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啪。”
手機被隨意地扔在工作台上,砸在剔刀旁。
密室裏隻剩下通風管道沉悶的呼嘯聲。
劉菲菲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裏溢位來,像一隻被抽去脊骨的瀕死動物。
顧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暴怒,沒有耳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改變。
他隻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潔白的“G”字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劉菲菲眼淚的手背。擦完後,像丟垃圾一樣,將手帕扔在了她的腳邊。
“換衣服。”顧燼的聲音冷得掉渣,“去公司。”
……
半小時後。西港分公司,三十二樓頂層辦公室。
這裏是整個西港權力的最高點。全景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雨林和繁忙的港口。
顧燼坐在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大螢幕上,正切分著十幾個監控畫麵。其中一個畫麵,清晰地顯示著陸衍失魂落魄地走出領事館大門,在街角的路燈下煩躁地抽著煙。
老陳推門進來,腳步極輕。
他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麵放著一套極品骨瓷茶具。茶是剛泡好的大紅袍,熱氣騰騰。
“先生,您的茶。”老陳將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顧燼手邊,餘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菲菲,什麽也沒說,恭敬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顧燼沒有看劉菲菲。他的目光始終鎖在監控螢幕上,看著陸衍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他的左手搭在桌麵上,拇指習慣性地轉動著食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是緬甸老坑玻璃種的帝王綠,堅硬、冰冷、價值連城。
顧燼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怒火中燒,沒有大發雷霆。但整個三十二樓的空氣,卻彷彿被抽成了真空,壓抑得讓人五髒六腑都在發疼。
劉菲菲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這種極度的“冷”,比暴怒更讓她恐懼。
突然,顧燼的左手停止了轉動扳指。
他的手覆在了那隻薄如蟬翼的骨瓷茶杯上。
“哢噠。”
一聲極沉悶的脆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裏炸開。
劉菲菲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放大。
顧燼竟然用那枚堅硬的翡翠扳指,生生地碾碎了骨瓷茶杯的邊緣!
硬碰硬。沒有絲毫的猶豫。
鋒利的瓷片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大紅袍茶水傾瀉而出,順著黑胡桃木的桌麵流淌下來,“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
幾塊尖銳的碎瓷片深深紮進了顧燼的掌心。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與褐色的茶水混合在一起,觸目驚心。
但顧燼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痛苦的表情。
他的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陸衍,彷彿那隻流血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這就是顧燼。
他不需要用咆哮來證明自己的憤怒,他對自己都可以如此殘忍,更何況是對別人。
“先生!”劉菲菲嚇瘋了,她本能地膝行向前,想要去檢視他的手,“您的手……”
“別碰我。”
顧燼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直接釘死了劉菲菲的動作。
她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顧燼緩緩轉過頭,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抬起那隻鮮血淋漓的左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縫間還夾著碎瓷片。
他微微俯下身,帶血的指腹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劉菲菲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溫熱的鮮血蹭在劉菲菲蒼白的臉頰和嘴唇上,留下幾道刺目的紅痕。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鑽進她的鼻腔。
“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在密室裏發火嗎?”顧燼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
劉菲菲被迫仰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拚命搖頭。
顧燼的手指微微用力,鮮血順著劉菲菲的下巴滴落在她灰色的衣領上。
“你以為你寫下一串號碼,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以為他在領事館工作,就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顧燼冷嗤了一聲,眼神裏充滿了悲憫的嘲弄,“天真。”
他鬆開手,任由劉菲菲跌坐在地毯上。
“我碾碎這個杯子,不是因為我生氣。”顧燼抽出一張紙巾,隨意地擦了擦掌心的血跡,連同瓷片一起拔了出來,毫不理會再次湧出的鮮血。
“我隻是在提醒我自己,瑕疵品,就該有瑕疵品的覺悟。”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流。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密室修佛像了。”
這句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碎了劉菲菲最後的防線。
“不!先生!”劉菲菲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顧燼的褲腿,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讓我修佛像!那是我的命啊!”
“你的命?”顧燼低頭看著腳下卑微如泥的女人。
“老陳!”顧燼對著門外冷喝一聲。
門瞬間被推開。
“把她帶回莊園。”顧燼背對著他們,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深處,“鎖進地下室。”
“讓她在黑暗裏好好想想,背叛主人的狗,是什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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