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宴發話了,黎微便拉著池煜的袖子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顧宴換好鞋,去水吧給兩個人倒了杯水:“我這裏沒有飲料隻有水,見諒。”
黎微大大咧咧開口:“顧宴哥,開水就夠了,這小子最近減肥呢,不喝飲料。”
“減肥?”顧宴看了一眼正乖巧坐在沙發上的男生。隻見他陷在柔軟的沙發裏,顯得更小了一圈,脫掉黑色防風衣,黑色短袖空蕩蕩的罩在身上露出一截細瘦的胳膊和手腕。
少年坐的很規矩,雙腿並攏,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像課堂上乖乖聽話的好學生。
顧宴將兩杯水放在桌子上,見少年微微低垂著頭,柔軟的黑發溫順地貼在額前,乖巧的說了聲:“謝謝顧宴哥哥。”
不知怎的顧宴被這一聲哥哥叫的怔了一下。
就在他開口要說不用謝的時候對上了少年抬起頭的眼眸。
怎麽說呢?那是一雙顧宴看過的所有眼睛裏最好的看的一雙,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林間偶然遇見的小鹿,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
旋即少年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安靜的弧線。整個人像一株被精心放置在沙發上的、安靜而脆弱的植物。
顧宴咳嗽了一聲:“咳咳咳,小孩什麽情況?”
黎微白了一眼不說話安安靜靜裝小白兔的池煜,她剛才就發現了這小子從車裏一見到顧宴哥就旁敲側擊的問她顧宴哥喜歡什麽樣的人。
現在又裝的一副乖巧的模樣,八成又是看上顧宴哥啥了。
黎微理了理思緒斬斷幻想回歸現實一臉生氣的說道:“劇組道具出了點問題,這小子在拍戲的時候吊吊威亞從高處掉下來腿受傷了。”
顧宴聽罷,看向少年的腿,剛纔在地下停車庫他確實沒怎麽注意看,如今聽黎微這麽一說,他發現少年修長的手一直拖著另一隻腿,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一些疼痛。
黎微接著說道:“我還沒查出來事情原委,又怕去醫院被有心之人拍到,所以隻能聯係顧宴哥你了。”
顧宴點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少年開口:“行,我帶他去我房間看看。”
黎微點點頭,表示可以。
顧宴又轉身對著少年道:“小孩,能走嗎?”
池煜乖巧點點頭,慢慢起身跟著顧宴進了臥室。
等池煜進來,顧宴已經從置物架上拿出了一次性醫用手套正打算往手上套。
關好門轉過身的少年愣在了原地,隻見他那雙緊盯著顧宴手指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見那雙手的主人正在把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套進醫用手套裏麵。
隻見顧宴指尖先優雅地探入,然後是修長的指節緩緩推進,每一個細微的彎曲都精準得像在演示某種藝術。
少年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的聲音在胸腔裏擂動,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打轉:想摸。
顧宴的動作慢得出奇。
他甚至故意停頓了一瞬,讓橡膠薄膜在指腹上多停留了幾秒,才繼續將手套拉至腕部。
這動作若是被任何熟悉他的小助理看見,恐怕會驚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那位以效率和精準著稱的顧教授,往常能在三秒內利落完成的操作,此刻卻被拉長成了一個近乎刻意的展示。
小助理隻怕會說:“教授你的節操呢?您平時可不是這樣的。”當然也隻敢在心裏默默吐槽。
可眼前的少年卻全然未覺的這異常的緩慢有問題,他隻覺得喉嚨發幹,視線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黏在那雙正在被白色橡膠包裹的手上。
他倒希望這動作慢點再慢一點。
直到顧宴終於整理好手套,抬眸向他投來一瞥,少年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池煜內心【嗚嗚嗚,媽媽我好想戀愛了。】
顧宴低頭抿嘴一笑,開口:“褲子脫了趴到床上。”
少年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耳尖“唰”地一下紅透了。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床邊,手指搭在褲腰上,動作慢得像是電影慢放。
腦子裏亂糟糟地滾過各種不著邊際的念頭。
【脫褲子?嗚嗚嗚哥哥要我脫褲子誒】
【可是雖然我也喜歡哥哥但是第一次就脫褲子是不是不太好喔】
少年趴在床上,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搖晃了幾下,試圖藏住自己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和燙得要命的臉頰。
而真絲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過分安靜的臥室裏麵被無限放大。
顧宴看著麵前少年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緩步走過去,在少年身旁站定,然後伸出手,很輕地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頂。
“手感果然很好。”他在心裏想著,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暖而蓬鬆。
“小孩,我是正兒八經的醫生,”顧宴開口,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甚至沒忍住“噗嗤”了一聲,“諱不避醫,不要害羞。”
話音剛落,他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少年從枕頭裏發出一點含糊的、幾不可聞的嗚咽,連後頸都泛起了薄紅。
枕頭裏傳來低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唔,我知道了顧宴哥哥你檢查吧。”
等少年說完顧宴的神色瞬間收斂了那絲笑意,變得專注而嚴肅。
他戴著橡膠手套的指尖落在少年腿側那片刺眼的淤青和紅腫邊緣,少年麵板下的觸感通過敏感的指腹清晰地傳來。
“嗯…這裏疼嗎?”
他低聲問,指腹在幾處骨性標誌周圍施加了穩定而均勻的壓力。
“嘶…不、不是很疼……”
少年的聲音悶在枕頭裏,帶著點顫。
顧宴沒作聲,指尖繼續向下移動,輕輕按壓靠近大腿內側的一片區域。
那裏淤血的顏色更深,麵板有些發燙。
“啊——!”
少年猛地一縮,沒忍住叫出了聲,尾音帶著點可憐的抽氣,“疼……”
顧宴立刻鬆了力道,眉頭蹙得更緊。
他抬眼看向少年緊緊攥著床單、指節發白的手。
“乖,忍著點,”顧宴的聲音放得比之前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感,“我需要確認骨頭有沒有事。馬上就好。”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加和緩精準,避開最痛的中心,在周邊幾個關鍵點仔細觸診。
少年的腿確實很漂亮,筆直纖細,麵板白皙,隻是此刻,那片青紫交加、邊緣泛著血點的淤傷,以及幾道細小的新鮮擦痕,像是完美的白瓷上裂開的紋路,礙眼得很。
顧宴的指尖最後停在膝蓋上方一處,輕輕按壓。
“這裏呢?”
“……有點酸,但不疼。”少年吸了吸鼻子,老實回答。
顧宴點了點頭,終於移開了手。
“骨頭應該沒事,”他直起身,一邊摘下手套一邊說,“是軟組織挫傷,有點嚴重。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上點藥。”
他把用過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轉身去拿清創包和藥膏。
少年悄悄側過一點臉,從枕頭邊緣露出一隻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顧宴走開的挺拔背影,然後又飛快地把臉埋了回去,隻剩下通紅的耳根露在外麵。
親自上藥嗎?